且說隨著旅順水軍往返數次,將八百頭黃牛儘數送上中島。遼南的寒風愈發凜冽起來。
陡然下降的氣溫,讓長生島鑿冰的難度,驟然之間翻了數倍。
往往一夜之間,冰線就會前推丈。開鑿的進度還不如凍的快!
有人肯定要說了,長生島兩三萬人輪班上唄,南信口才多寬還鑿不贏?
有這種想法的人,基本是沒見過北方的冬天。不明白冰凍三尺的含金量!
這麼說吧,人生三大苦,撐船打鐵賣豆腐。凍結的堅冰真不比生鐵軟乎多少,鑿冰的工作量真和高強度打鐵差不多!
而危險性方麵還猶有過之。一個不小心失足落水,以此時的醫療條件,哪怕立刻就撈出來,隻要寒風一吹仍難免大病一場。人那是說沒就沒!
且說羅洪帶隊鑿冰半個月多,落水而死的就有五人,凍傷凍瘡者不計其數,一時之間流民怨聲載道,士氣一落千丈。
羅洪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要不是他從開始就親自上陣,這些流民肯定要罷工了。
然而隨著冰線擴張,即使他身先士卒,手下流民對鑿冰的必要性的質疑也一浪高過一浪!越來越多的人認為,鑿冰勞民傷財純屬徒勞無功。
羅洪倒是明白,如果不鑿冰,一旦南信口徹底結冰,韃子騎兵就可輕易跨過海峽登上長生島。
雖然島上建了很多土樓,並非完全沒有防禦。可話說回來,島上的山林比平原多的多。
韃子隨便在哪,都能找到森林砍樹打造攻城器械。打破土樓跟玩似的!
更何況當初他在李四白麵前拍胸脯打過包票,保證冬天一定按時鑿冰。要是現在掉了鏈子,他還有何麵目見人?
所以麵對手下不想鑿冰的思潮,羅洪直接強力鎮壓。膽敢消極怠工者,一律削減口糧發放!
今年長生島雖然屯田幾萬畝,可第一年的生地能有多少收成?故而長生三島仍然要靠金州吃飯!
羅洪此招一出,手下人頓時噤若寒蟬,雖然心裡不服,起碼不敢再四處聒噪了。
然而羅洪心裡也明白,鑿冰實在太苦太累,靠重壓不是辦法。連忙寫信把島上情況上報,請李四白幫忙想個辦法。
且說平遼堡中,李四白手裡捏著羅洪的求救信,一臉的哭笑不得:
“好家夥,長生三島牛還沒養出來呢,先給我整這麼一出…”
李四白剛從雙島回來,本想休息幾日,沒曾想羅洪給他這麼大的驚嚇!
小馬此時已知道信件內容,見自家大人如此煩惱,頓時麵露不解:
“大人,鑿冰真有那麼重要?”
眼看自己的情報官都不能理解,李四白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小馬你不懂,鑿冰這種事,鑿了不一定沒事,不鑿也不一定有事”
“可是一旦出事,那就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眼看小馬聽的一臉懵,李四白無奈的搖了搖頭。
鑿冰難就難在這,如果不出事,你就很難證明鑿冰的必要性。可要是真的出了事,那必然是血流成河。煞筆才願意用這種可怕後果去驗證必要性!
曆史上寧遠之戰時,在袁崇煥創造所謂“大捷”的同時,後勤基地覺華島,就因為海峽結冰被韃子輕易上島,屠殺了全島數萬人。
沒有血的教訓,靠一張嘴根本不可能說服所有人。可也不可能為了讓人信服,就真的去流血。所以鑿冰這事,是注定了飽受詬病費力不討好的!
李四白沉吟半晌,也沒啥能說服流民的好主意。畢竟沒個幾萬條人命,任他舌燦蓮花也沒法讓人長記性!
李四白久居遼東,最明白鑿冰的難度和代價。如果他放任不管,任憑羅洪三頭八臂,也不可能看住所有人。鑿冰進度越來越慢幾乎是必然的。萬一哪天冷鋒過境,南信口就有封凍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