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順水師擴建的趨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未來的規模甚至會超過登萊水師,成為北方規模最大的艦隊。
然而到目前為止,旅順水師並沒有明確的主事人。而是各船艦長負責製。
好像他候黑仔,主管糧餉運輸和日本貿易。陳信滔則負責南方沿海貿易。
雖然他是一號船長,陳信滔是二號船長。但都是按李四白命令行事,彼此並沒有從屬關係。
忽然聽說自己要當旅順水師的老大,候黑仔一向古井不波的臉孔,頓時難以抑製的露出激動之色:
“大人,您不是開玩笑吧,我哪夠資格啊?”
不怪候黑仔難以置信。實在是作為外來者,他的資曆隻比陳信滔略高。
不說薑衝、赤塔,就是李四白手下諸多家丁,資格比他高的也比比皆是。
李四白不禁莞爾: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若論操船弄舟,赤塔都比你略遜一籌”
“陳信滔業務倒是不差,做生意是沒問題。不過身上少了一股狠勁,若是海上爭鋒就差點意思…”
侯黑仔聞言老臉一紅。顯然李四白說的是三年前,他當年火並葡萄牙船員的事。
當時他餓的皮包骨,要不是船漂到旅順口,隻差一點就要吃人肉了。
此事候黑仔一直難以啟齒,沒想到竟因此被李四白看重。連忙抱拳拱手:
“侯黑仔一條爛命,全靠大人提拔才有今日。大人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一切全憑吩咐…”
看著候黑仔恭順的姿態,李四白滿意至極。微微頷首道:
“黑仔你如今好歹是個千總。日後做了水師頭子,遲早也是守備遊擊的牌子。這名字實在有點不夠響亮…”
候黑仔心知肚明,自己這破名字哪是不夠響亮,根本是上不得台麵。一聽就是窮人家按膚色叫的小名。大人這麼說那是給自己留麵子呢…
想到此處眼珠一轉,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還請大人賜名!”
李四白嚇了一跳,他隻是有感而發,真沒替人改名的想法。不過話趕話趕到這了,他也不好拒絕。一把將候黑仔扶起,沉吟著道:
“日後你統領旅順水師,替我平定五洋七海。不如就叫定海吧!”
“定海…侯…定海…”
候黑仔口中喃喃,忽然間麵露狂喜,不顧李四白阻攔又跪了下去,梆梆梆磕了三個響頭:
“侯定海謝大人賜名!”
“這次返航之後,我就回一趟香山,把族人全都接來平遼城!”
李四白哈哈大笑扶起侯定海,對這小子越發滿意了。知進退懂取舍,業務也精熟,自己果然沒看錯人…
擴建水師那是後話,且說金州號駛過旅順口,一路漂洋過海橫穿渤海灣,當日下午越過覺華島,抵達寧遠衛海防城。
所謂海防城,就是一係列以糧倉城堡為核心,專為轉運存儲糧餉而修建的官方碼頭。
朝廷海運而來的糧草,可在東南十八裡的覺華島後勤基地卸貨,再經海防城碼頭轉運至寧遠、錦州一線城堡。
理論上來說,這種設置可避免敵人截斷糧道的風險。然而在另一個時空,數年之後覺華島這個後勤基地,就被韃子趁大海結冰一鼓而下。島上八萬餘石糧草付之一炬。可見這個實在不算高明!
可能有人會覺得明軍怠惰,沒有按時鑿冰所致。李四白之前也有這種誤解,可是真正乘船路過此地,他就知道實在冤枉這些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