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目光一掃,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自打天啟重新派出太監到寧錦監軍,閹黨便快速起勢,如今已勢不可擋。
其中若說閹黨有多大本事,那未免太抬舉他們了。單純是葉向高等人所作所為,徹底激怒了天啟,開始全麵打壓他們的小集團。
偏偏東林黨不知進退。在李四白喜獲麟兒之時,楊漣上書彈劾魏忠賢二十四條大罪!和閹黨的矛盾徹底公開化。
雙方旗下言官禦史,紛紛上書互爆對家黑料。然而閹黨真正成型,不過是在天啟三年,魏忠賢提督東廠之後。
新近招攬投靠的幾個新人禦史,怎麼敵的過東林一係人多勢眾?
朝堂之上閹黨迅速落入下風,魏忠賢隻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就當東林一係沾沾自喜之時,之前被東林打的落花流水,此時猶如喪家之犬的宣黨、楚黨看到機會,紛紛投入到閹黨旗下,團結到了閹黨周圍。
魏忠賢正愁人單勢孤,自然是來者不拒,主動投靠者都被委以重任。
其中有一人名為王紹徽,乃是宣黨頭子湯賓尹的門生,早前被東林壓製的苦不堪言。無奈之下投靠閹黨後,搖身一變升任左僉都禦史。
王紹徽投桃報李,撰寫了一本冊子進獻魏忠賢。正是後世大名鼎鼎的《東林點將錄》!
須知文官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除了幾個東林黨核心成員,其餘誰是鐵杆誰是外圍,魏忠賢也很難弄清楚。
忽然之間得到一本名冊,頓時如獲至寶!而東林黨之名,自此真正浮出水麵,隨著《點將錄》傳遍朝野!
且說魏忠賢得到名冊之後,便開始按圖索驥,開始籌劃精準打擊。
然而所謂閹黨,隻能說是個原在野黨的集合體。魏忠賢遠沒有影視劇中的滔天權勢,一句話就能把官員下獄。
想要興起大獄,必須按律行事證據確鑿,也就是說必須要有案子才行!
然而閹黨剛剛起勢,手上壓根就沒有什麼案子。而緩急之間,想掀起大獄也難免引起天啟反感。
不過這也難不倒魏忠賢。自己沒有案子,那就從東林黨手上的舊案裡挖!
於是廣寧淪陷的公案,再次浮出水麵!熊廷弼與王化貞這兩個倒黴蛋,被遺忘在天牢兩年之後,終於被人記了起來!
“唉!該來的還是來了!”
李四白輕歎一聲,把信箋收回信封。他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就陪老婆在家坐個月子,朝廷裡就鬨出這麼大的事來。
他這位結拜大哥此次來信,就是讓他上書彈劾熊廷弼。熊魏二人無冤無仇,之所以要搞他,單純是想把東林黨拉下水。
魏忠賢的計劃是,讓熊廷弼死咬東林黨人掣肘,把廣寧淪陷的黑鍋起碼分一半到東林黨頭上!
然而熊大嘴又臭又硬,隻肯照實說王化貞一人的責任。魏忠賢無奈之下,隻能把他也列入打擊目標。
雖然信中很多內情一筆帶過,但李四白熟知這段曆史,其中因果自是一目了然。甚至比魏忠賢本人更清楚!
“大人,可是和金州有關?”
眼看李四白又是倒吸涼氣,又是唉聲歎氣,小孟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李四白啞然一笑:
“不相乾的!”
“是朝廷裡的醃臢事!”
小孟聞言頓時鬆了口氣。金州幾年孤島,如今上下都形成共識,隻要遼南平安無事,誰管他外邊天翻地覆…
然而李四白遠沒他表現的輕鬆。如果他真的上書彈劾熊廷弼,一是過不了心裡那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