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萬米之下。
這裡本該是生命禁區,但此刻,這片亙古的幽暗卻被一種不和諧的光芒撕裂。
轟!轟!轟!
沉悶的爆響在高壓海水中傳遞,每一拳都激起狂暴的暗流。
秦恩赤著上身,正對著前方一個龐然大物揮灑著他那“交朋友”式的熱情。
他的“朋友”,是一頭體型堪比大型油輪的巨獸。
它有著覆蓋暗沉鱗片的圓滾滾軀體,短粗有力的四肢末端是帶著蹼的爪子,頭部形狀類似河馬與海豹的結合體,嘴邊延伸出兩根彎曲的獠牙,背部覆蓋著仿佛岩石般的厚重甲殼。
正是以深海石油為食的怪獸,特貢。
此刻,這位在深海中稱王稱霸的存在,正用它那對小短手護住腦袋,發出委屈的低沉嗚咽。
它那對原本凶光四射的小眼睛,此刻寫滿了“害怕”與“無奈”。
天知道它招誰惹誰了!
前些日子,這個體型還沒它指甲蓋大的“小個子”突然闖入它的領地,二話不說就把它按在海床上摩擦了一頓。
那看似渺小的身軀裡,蘊含著比它還要強的力量,揍得它鱗片崩飛,痛不欲生。
更過分的是,揍完它之後,這家夥居然還一本正經地表示是來“鍛煉”的,想和它“交個朋友”。
特貢當時就暴走了,有這樣交朋友的嗎?!
然後……它又被按著揍了一頓,揍得更狠。
最終,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深海怪獸的尊嚴屈服了,它含淚表示“服了”。
於是,特貢過上了極其規律且憋屈的生活。
秦恩時不時會投喂它幾桶品質上乘的原油作為“友誼的見證”,然後在它吃得正開心時,以“切磋鍛煉”為名,再把它揍一頓。
它甚至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把它當成了什麼高級沙包。
就在特貢一邊挨揍,一邊默默計算著這個煞星什麼時候能離開時,秦恩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他周身的雷光略微收斂,眉頭微皺,仿佛在傾聽著什麼。
是岩永琴子通過某種神力連接傳來的意念通訊。
【秦恩!】
琴子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明顯的焦慮和一絲疲憊。
【你還在那個深海摸魚嗎?】
“什麼叫摸魚?我這是在艱苦修煉,為守護東京積蓄力量。”
秦恩麵不改色地用意念回應,同時一拳格開特貢試探性揮來的爪子,將其震得倒退數步。
琴子沒好氣地打斷他,然後說道。
【少來!說正事,東京這邊有點不對勁。我們派出去例行巡查的妖怪,發現了一些很可疑的人員。】
【他們和之前的黑幫、邪教徒完全不同。】
【表麵上看起來和普通人無異,混跡在人群中毫無違和感,但會進行秘密集會,行動非常隱蔽和專業。最關鍵的是,他們很厲害,我們已經有好幾個負責追蹤調查的妖怪失蹤了。】
秦恩眼神微動,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能讓琴子手下的妖怪吃虧甚至失蹤,對方絕非等閒。
【如果你現在抽不開身,我就先安排阪田椿或者幾個妖怪乾部去深入調查。】
【但是……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次的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緊接著,她的語氣瞬間從嚴肅轉為抱怨:【還有!你什麼時候能把若藻還給我?!】
【這幾個月快忙死我了!你知道處理你那些‘大手筆’之後留下的文件有多恐怖嗎?要不是阪田椿最近學習刻苦,能幫我分擔一些事務,我真的要燃儘了!】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訴苦。
【我手底下這群妖怪,打架辦事還行,可真的不是當行政人員的料!】
【那些驅魔師家族送來的年輕人也是,一個個辦事挺積極,可一聽說轉行政崗就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聽說他們現在在家族裡的地位,全看在對策室行動隊的功績和評級,一個兩個都削尖了腦袋往一線鑽!】
【而且!秦恩你這家夥辦事越來越不考慮善後問題了!動不動就拆樓毀路,引發民眾恐慌,你知道我為了壓下這些事,編……不,是撰寫了多少份合情合理的報告嗎?!我的工作量因為你直接翻了好幾倍啊!】
聽著琴子連珠炮似的碎碎念,秦恩仿佛能看到那頭,嬌小的智慧之神正鼓著腮幫子,氣得用手杖咚咚跺地的樣子。
他立刻演技上線,用意念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