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盛宴持續到很晚。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亮如白晝,壁爐裡的火焰歡快地跳躍著,空氣中彌漫著美食的香氣、醇厚的酒香和孩子們歡快的笑鬨聲。葉承璋終於玩累了,抱著新得的機甲模型,小腦袋一點一點地靠在保姆懷裡睡著了。葉宸熙更早便被抱去睡了,秦望舒也早已在嬰兒車裡沉入夢鄉。
大人們移步到旁邊的客廳,守著歲,看著春晚,聊著些家常裡短、時政經濟。葉思凡和秦天低聲交談著,周瑾和葉思柔說著育兒經,許柔柔抱著暖手寶,聽著葉父葉母用帶著濃重鄉音的普通話,絮絮地說著老家的年俗,臉上帶著滿足而疲憊的笑意。
這座巨大的墅院仿佛一個與世隔絕的溫暖堡壘,將外麵的寒風與紛擾都牢牢擋住。守歲的氛圍溫馨而慵懶,連安保人員的身影在窗外遠處巡邏時,都顯得格外安靜,不忍打擾這份團圓。
最終,夜深了,大家互道了新年祝福,各自回了分配的輔樓休息。墅院裡的燈光次第熄滅,隻留下廊簷下暖黃色的地燈,像一雙雙溫柔守夜的眼睛。
許柔柔住的那棟小樓離主宅不遠,布置得極為舒適雅致。她洗漱完畢,躺在柔軟寬大的床上,聽著窗外極遠處傳來的、被層層過濾後幾不可聞的零星鞭炮聲,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不是被聲音吵醒,而是被一種極其真實、極其恐怖的觸感驚醒——她的臀部傳來一陣火辣辣的、毫不留情的劇痛,仿佛被無形的戒尺狠狠抽打!
“啊!”她短促地驚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浸透了真絲睡裙。
黑暗中,房間裡一切如常,奢華而安靜,隻有她粗重的喘息聲。可那痛感如此鮮明,甚至帶著一種羞辱性的力度,讓她渾身發抖。
是夢?
可那痛楚……太真實了!和多年前“蓬萊春”婚禮上那一道抽在思柔身上、也仿佛抽在她心上的電光,帶來的phantopain如出一轍!隻是這次,更直接,更凶狠地施加在了她自己身上!
一個冰冷、威嚴、帶著極致怒意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入她的腦海:
「不安分!警告猶在耳畔,竟敢妄圖聚合血脈,營造巢穴,拖延歸期?!此等凡塵泥沼,也配稱‘家’?」
是那個聲音!仙帝的聲音!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帶著一種被觸怒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許柔柔嚇得魂飛魄散,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讓她幾乎窒息。她赤著腳,甚至來不及披一件外套,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衝出臥室,跌跌撞撞地跑過昏暗的走廊,猛地推開隔壁母親臥室的房門。
“媽——!”
帶著哭腔的、極度驚恐的呼喊劃破了夜的寧靜。
許柔柔正淺眠,立刻被驚醒了。她剛坐起身,打開床頭燈,女兒就已經像一顆炮彈一樣撲了過來,一頭紮進她懷裡,冰涼的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媽!媽……他打我……他又……他打我了……”葉思柔語無倫次,死死摟住母親的腰,把臉埋在她溫暖柔軟的睡衣裡,聲音悶悶的,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懼和委屈,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在外麵受了欺負、跑回家找媽媽的小女孩。
許柔柔瞬間就明白了。她心如刀絞,又是那無法無天的警告!她用力抱住女兒顫抖的身體,手掌一下下地、極其用力地拍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母獸護崽般的凶狠:
“不怕!柔柔不怕!有媽在!媽在這兒,誰也不敢動你!”
她感覺到女兒冰涼的身體和那抑製不住的顫抖,怒火和心疼交織在一起,燒得她眼睛都紅了。她不管對方是什麼仙帝神尊,傷她的孩子,就是不行!
“混賬東西!”許柔柔幾乎是咬著牙罵出來的,聲音因憤怒而發顫,“他敢!他再敢動你一下試試!什麼仙帝,狗屁!有本事衝我來!欺負孩子算什麼本事!”
她摟緊女兒,像是要用自己的身體為她築起一道屏障,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凡哥?!葉不凡!你聽見沒有!你再碰我女兒一下,老娘……老娘我就……我就還你一萬個屁股掌!把你那仙帝屁股打成八瓣!你聽見沒有!”
她的罵聲在寂靜的臥室裡回蕩,有些粗俗,有些可笑,卻充滿了最原始、最強大的母性力量。她不是在向仙界宣戰,她是在用母親的方式,守護懷裡這個無論長到多大、擁有了多少,在她看來永遠都是孩子的女兒。
葉思柔在母親懷裡,聽著母親毫無邏輯卻強悍無比的咒罵和保護,那冰冷的恐懼似乎真的被驅散了一些。她緊緊依偎著母親,汲取著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溫暖和馨香,抽噎聲漸漸小了。
許柔柔罵完了,喘著氣,依舊緊緊抱著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緩和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好了,好了,沒事了,乖,不怕……今晚就跟媽睡,媽摟著你,看哪個混賬敢再來!”
她掀開被子,把女兒冰涼的身體塞進溫暖的被窩,自己也躺下去,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
窗外的地燈安靜地亮著,將柔和的光暈投在天花板上。
母親的懷抱,是這煌煌墅院、滔天權勢之外,最堅固、最溫暖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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