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光,於吐納調息、劍影翻飛中倏忽而過。許柔柔重拾舊藝,進展之迅,超乎自家預料。
那《吐納要訣》的三重境界,於她本非陌生路途。“靜心”一念即至,靈台澄澈如洗;“聚氣”水到渠成,胸腹間氣息充盈鼓蕩,似春潭滿溢;便是那最難一關“凝氣丹田”,意守氣海,那積聚流轉之氣竟自生旋渦,自然而然地坍縮凝聚,化為一粒溫潤堅實、芥子般的核心,穩穩懸於丹田之中。非但儘複舊觀,甚而尤有精進。她隻覺此粒新生真元,較之往昔記憶,更顯圓融凝練,內息流轉間,通體舒泰輕靈,素女劍法施展開來,意到氣到,圓轉無礙,已隱隱觸得一絲“氣與劍合”的玄妙門檻。
是日午後,天光晴好,暖陽漫灑露台。葉思柔處理罷幾樁緊急公務,合上電腦,慵懶舒展腰肢,見母親於旁閉目養神,氣息綿長安詳,忽起促狹之心。她貓兒般湊近,軟軟貼入母親懷中,朱唇貼近耳廓,嗬氣微暖,聲線壓得低低,滿是戲謔:
“媽~”她尾音拖得糯軟,眼波流轉間狡黠閃動,“您如今神功蓋世,眼看要成絕世高手了……那,心下可還惦念著老李叔麼?”
“!”許柔柔驀地睜眼,如遭電掣,雙頰“唰”地飛紅,直透耳根。她下意識輕推女兒肩頭,啐道:“瘋丫頭!嘴裡沒個把門的!胡唚什麼!”
那段短暫終被雷霆斬斷的塵緣,早被她深埋心底,視若不可觸之禁臠。此刻被女兒驟然揭破,又恰在她修為初複、心境空明之時,竟無端生出幾分似被窺破私密的羞窘與慌亂。
眸光閃爍間,語氣裡帶上了切實的懊惱與自責:“都怨你!當日胡亂攛掇……險些……險些亂了我修行人的清淨心……”聲漸低微,恍若犯下大錯,“凡哥他……待我那般……我竟幾乎負了他……”
見她羞急如此,乃至隱現負罪之色,葉思柔反“噗嗤”笑出聲來,非但不收斂,更扮個鬼臉,調侃愈甚:“喲喲喲~還‘凡哥’呢~喚得這般蜜裡調油!也不知那時節,是誰同李伯伯散步歸來,眉梢眼角都噙著笑,醃個臘八蒜都哼著小曲兒~我看您老人家那時,分明是掉進蜜罐子裡,甜得暈頭轉向,實實在在是陷進那溫柔陷阱裡拔不出腳了呢!”
“你!小冤家!看我不擰你的嘴!”許柔柔被女兒一番話說得麵紅耳赤,那些刻意塵封的、曾真切湧動過的暖流與悸動,似被這話語勾得重新探頭。她作勢欲懲,葉思柔卻嬌笑著扭身閃避,母女二人頓時在軟榻上笑鬨作一團。
一追一逃,銀鈴笑聲響徹露台。許柔柔終是身手矯健,幾下便將女兒擒住,指尖輕撓其腰側軟肉。葉思柔最是怕癢,頓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連告饒:“哈哈哈……娘親……親媽……孩兒知錯了……再不敢了……饒了則個……”
許柔柔這才歇手,望著女兒笑出淚花的模樣,自家也忍俊不禁,先前那點羞窘自責,倒在這嬉鬨中衝淡許多。她屈指輕彈女兒光潔額角:“沒規沒矩!什麼渾話都敢往外掏!”
葉思柔就勢賴在母親懷中,臉頰輕蹭,笑靨猶帶緋紅,聲線軟了下來,摻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悵惘:“媽,說真的……那時見您開懷,我心裡……也是替您歡喜的……隻是……”隻是未料結局那般酷烈,那般匪夷所思。
許柔柔默然片刻,掌心輕撫女兒如雲鬢發,目光投向露台外渺遠的天際,神色複雜。那些塵世間的、瑣細的溫存與心動,終如鏡花水月,被九霄之上一聲雷霆劈得粉碎。
“俱往矣。”她輕聲道,似說與女兒,亦似自語,“如今這般,甚好。”
丹田內,那一點溫熱真元徐徐流轉,帶來踏實力量。懷中嬌女,溫暖真切。
凡心偶動,終是漣漪。仙諭如劍,永懸蒼穹。
她收攏臂彎,將女兒擁得更緊些,仿佛要攥住這掌心可握的暖。
喜歡平凡人生葉不凡請大家收藏:()平凡人生葉不凡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