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璃將星辰鑰貼身藏好,指尖仍殘留著那抹冰涼的觸感。石門沉入泥沼的悶響在霧中蕩開,腐心藤的嘶吼漸漸平息,仿佛知曉她已奪走了沼澤深處最珍貴的東西。
她沒有即刻動身,而是在墨根蓮旁靜立片刻。月華徹底隱入雲層,瘴氣重新將這片泥沼裹得密不透風,唯有蓮根透出的玉色光暈還在與她血脈共鳴,像族中長輩留下的最後叮嚀。
“族人的仇,璃仙族的榮光,若璃定不辜負。”她對著蓮根輕聲低語,周身璃光微微震顫,似在回應這份誓言。
轉身踏入濃霧時,柳若璃的步伐比來時更穩。她不再刻意循著原路,而是以血脈中殘存的靈韻為引,在沼澤中開辟出一條更隱蔽的路徑——殘卷中記載,璃仙族的靈韻能與上古地脈相通,可避過沼澤中最凶險的魔氣聚集點。
行至次日午時,腳下的淤泥終於變成堅實的黑土。柳若璃駐足遠眺,迷霧沼澤已縮成地平線上一團灰綠色的影子,而前方,是綿延起伏的斷山。
這是“碎星嶺”,上古仙魔大戰時被星辰之力劈碎的山脈,嶺中怪石嶙峋,處處可見斷裂的劍痕與殘留的陣紋。殘卷上說,過了碎星嶺,再往東南行兩萬裡,便是隕仙淵的邊緣。
她剛踏入碎星嶺,便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不是沼澤中腐屍的腥腐,而是新鮮的、帶著血煞之氣的血腥——與血魔殿修士的氣息如出一轍。
柳若璃立刻收斂氣息,身形隱入一塊巨大的斷岩後。靈力探出去丈許,果然在前方百丈外的山穀中,發現了三具修士屍體。
屍體旁散落著斷裂的法器,傷口邊緣泛著暗紅,正是血爪功的痕跡。但詭異的是,這三人並非被直接擊殺,他們的眉心都有一個細小的血洞,洞中殘留著極淡的吞噬之力。
“是‘血噬術’。”柳若璃瞳孔微縮。血噬術是血魔殿的秘術,需以自身精血為引,吞噬他人靈力與記憶,多用於拷問或奪取修煉功法。血魔殿的人在這裡吞噬修士的記憶,顯然是在尋找什麼。
她走近屍體,指尖拂過其中一人緊握的拳頭。那是個中年修士,手中攥著半塊殘破的玉簡,玉簡上刻著“隕仙”二字,餘下的字跡已被血汙糊住。
“他們也在找隕仙淵。”柳若璃心頭一沉。血魔殿的動作比她預想的更快,難道他們也知道聚靈玉髓的存在?還是說,隕仙淵中藏著與血魔神丹相關的其他秘密?
正思索間,斷岩後方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柳若璃瞬間轉身,璃光靈力在掌心凝聚,卻見一道灰影從石後竄出,竟是隻巴掌大的靈狐。
靈狐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絨毛,唯有尾巴尖帶著一抹赤紅,它顯然受了傷,後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正滴著黑血。見了柳若璃,靈狐非但不怕,反而用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她,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低吼,像是在示警。
柳若璃散去靈力。這靈狐身上沒有魔氣,反倒有種純淨的草木靈韻,應是碎星嶺的原住民。它的傷……分明也是血爪功所致。
“是血魔殿的人傷了你?”她輕聲問。
靈狐似能聽懂,猛地轉頭看向西北方,尾巴尖的赤紅毛發豎了起來。
柳若璃順著它望去,那裡是碎星嶺最深的峽穀,穀口被一層淡紅色的霧氣籠罩,霧氣中隱約有血煞之氣翻湧。
她心中一動,跟著靈狐往峽穀方向走去。越靠近穀口,血煞之氣越濃,空氣中還混雜著一種奇異的甜香,聞之令人心神恍惚——是血魔殿用來迷魂的“蝕心香”。
靈狐在穀口停下,對著穀內齜牙咧嘴,卻不敢再前進。柳若璃運轉《璃光淨世訣》,淡白光暈將蝕心香隔絕在外,獨自踏入峽穀。
峽穀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刻痕,細看竟是無數修士的名字,有些名字旁還刻著星象圖。柳若璃認出,這是上古修士記錄隕落之地的“星墳壁”——看來這裡曾是隕仙淵邊緣的一處埋骨地。
而此刻,星墳壁前站著五個黑袍人。為首者身材高大,黑袍上繡著血色骷髏,正拿著一枚血玉羅盤,羅盤指針正對著峽穀深處,發出嗡嗡的震顫。
“護法,羅盤顯示聚靈玉髓就在這峽穀儘頭的‘星隕台’,但那裡有上古禁製,屬下等破不開。”一名黑袍人躬身道。
聚靈玉髓!
柳若璃屏住呼吸,隱在一塊刻滿名字的岩壁後。果然,血魔殿的目標也是聚靈玉髓!
那被稱為“護法”的高大黑袍人冷哼一聲,聲音沙啞如磨石:“一群廢物。這禁製是璃仙族設下的,需用他們的血脈靈力才能引動。不過沒關係,殿主早已算到,璃仙族還有餘孽活著,等抓住她……”
他話未說完,忽然轉頭看向柳若璃藏身的方向,眼中閃過血色紅光:“誰在那裡?”
一道血色匹練驟然襲來,帶著吞噬一切的煞氣,直劈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