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絲給自己和他又倒上了酒,這次沒有牛飲,而是輕輕晃動著酒杯,看著琥珀色的酒液在金邊水晶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線。
“亞曆山大。”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你問我越南的話是不是真心,我現在告訴你,是。當然是。”
她側過頭,目光坦然地迎上他驟然亮起的眼神:“我露易絲·梅,或許貪婪,或許精明,或許為了賺錢可以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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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認準的人、認準的事上,我從不撒謊,也從不輕易承諾。
我說過要做你的女人,不是因為當時情況危急需要安慰你,也不是酒後失言。
那是因為,在我見過那麼多所謂的精英、天才、混蛋和偽君子之後,我他媽的發現。
隻有你,亞曆山大·王,這個從中國貴州大山裡走出來的、骨子裡帶著執拗和野性。
卻又擁有足以讓我仰望的智慧和魄力的男人,能讓我這顆習慣了算計和背叛的心,產生一種……該死的、想要靠近和擁有的衝動。”
她的話語直白而熱烈,如同她的性格。
“但是…”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
“‘做你的女人’,和‘跟你做一對被全球追殺的亡命夫妻’,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我親愛的瘋子。
前者是情感和欲望的選擇,後者是生存方式和命運的抗爭。”
她喝了一口酒,繼續冷靜地分析,仿佛在評估一筆史無前例的交易。
“你害怕成為迪拜的王室駙馬,會讓你背叛你的祖國,讓你無法麵對故人。
那我問你,如果我們選擇‘逃亡’,迪拜王室會善罷甘休嗎?
他們投入的資源,他們寄予的厚望,會允許我們就這樣帶著‘鳳凰資本’的核心秘密和部分資金一走了之?
屆時,我們麵臨的,可能不僅僅是商業上的封殺,而是真正的、物理意義上的……危險。
女王陛下能穩坐那個位置,你以為她真的是靠仁慈和寬容嗎?”
“再者。”她的目光掃過亞曆山大緊繃的臉。
“‘亡命天涯’聽起來很浪漫,很自由。但實際呢?意味著我們要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社會資源、人脈網絡、合法身份。
意味著我們可能要像老鼠一樣,躲在世界的某些陰暗角落,時刻警惕著追捕。
意味著‘鳳凰資本’這個我們一手打造的孩子,可能就此夭折,或者被他人吞噬。
你確定,這是我們想要的‘自由’?還是另一種形式、更加朝不保夕的囚禁?”
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洞察人心的碧藍眼眸緊緊盯著亞曆山大。
“所以,在你被‘饞死了’的情緒衝昏頭腦,嚷嚷著要跟我‘圓房’私奔之前,我們最好把這一切都想清楚。
你要對抗的,不僅僅是一頂王冠的誘惑,更是選擇一種截然不同、甚至更加艱險的未來。而這一切的前提是……”
露易絲停頓了一下,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極具誘惑力、又帶著一絲自嘲的笑容。
她伸出手,用那塗著猩紅色指甲油的纖細手指,輕輕劃過亞曆山大因為酒精和激動而泛著紅暈的臉頰,動作曖昧,眼神卻清醒得可怕:
“你確定,你對我這‘38f’的欲望,足以支撐你對抗可能到來的、整個世界的惡意嗎?
而不是在明天酒醒之後,後悔自己因為一時的恐懼和衝動,放棄了一個……或許可以另一種方式去爭取的、同樣精彩的未來?”
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和電流般的刺激,她的問題如同冰水。
澆在亞曆山大燃燒的衝動之上,發出“嗤”的聲響,冒出迷茫的蒸汽。
是聽從內心最原始的呐喊,擁抱眼前這個他確實渴望的女人,不顧一切地逃離這黃金的枷鎖?
還是冷靜下來,在這幾乎無解的死局中,尋找那或許存在的、一線不可能的生機?
總統套房的夜色,在威士忌的醇香與兩個靈魂激烈碰撞的火花中,變得愈發深沉和不確定起來。
而那瓶麥卡倫25年,還剩下大半瓶,仿佛在等待著,見證一個更為瘋狂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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