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蔓聽到“嗡嗡叫的花蝴蝶”這個明顯指向自己的、充滿酸腐嫉妒意味的比喻,隻是極淡、極冷地勾了勾她那線條優美的唇角。
露出一抹混合著不屑與憐憫的、冷峭到極致的弧度,甚至連一個正眼都懶得施舍給樓下那個歇斯底裡的女人。
仿佛對方隻是一隻在耳邊持續製造噪音的、惱人卻終究無甚大礙的秋後螞蚱,根本不值得她浪費絲毫情緒。
她的注意力,如同最精準的雷達,更多的還是鎖定在那個看似跳脫浮躁、實則眼神深處始終保持著一種異常冷靜的觀察與評估的韓子墨身上。
直覺告訴她,這個年輕人,遠比那個情緒失控的露易絲要危險和難以捉摸得多。
莎瑪的心,隨著露易絲那一聲聲如同杜鵑啼血般的威脅與控訴,一路沉了下去,直墜冰窖。
她知道,露易絲此刻絕不是在虛張聲勢,這個女人在陷入如此絕境之下,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道德、法律、過往情誼,都可以被她拋諸腦後。
而且,她確實憑借著過去那段不算愉快的“合作”關係,掌握著不少關於蘇景明早期資本原始積累階段,一些遊走在規則邊緣的運作手法,以及幾個不便公開的、身份敏感的合作夥伴的信息。
這些信息一旦被不管不顧地拋出去,即便不能對根基已深的蘇景明和“洞神資本”造成毀滅性打擊。
也絕對會引發一場不小的輿論地震和監管風波,帶來無窮無儘的麻煩。這正是蘇景明目前最不希望看到的。
就在這時,一直作壁上觀、仿佛隻是個沉浸式體驗觀眾的韓子墨,忽然“啪啪啪”地鼓起了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得幾乎要凝固的緊張氣氛,他哈哈地笑了起來。
笑聲張揚而充滿了一種置身事外的愉悅:“精彩!真他媽的精彩絕倫!破產姐妹花上演千裡尋夫債主)記?
還是昔日金融女王落魄深山,上演怒斥負心漢……哦不,是討債巨鱷的年度大戲?這劇情,這衝突,這人物設定!比老子在好萊塢看的那些所謂大片,可要帶勁多了!
值回票價!絕對的值回票價!”他笑得前仰後合,甚至誇張地用手捶了捶自己的大腿,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滑稽、最解悶的事情。
他的笑聲,像一盆混合著冰碴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澆在了露易絲那本就如同風中殘燭般、瀕臨徹底崩斷的脆弱神經上。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燃燒著屈辱與憤怒火焰的藍灰色眼睛,如同兩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剜向韓子墨,用那帶著濃重法語口音。
因為極度氣憤而有些變調的英語,厲聲尖叫道:“你閉嘴!shutup!!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沒有你這種小醜說話的份!getout!”
韓子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如同母獅般的怒吼嚇了一跳,隨即非但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加張揚肆意,他誇張地攤了攤雙手。
聳了聳肩膀,擺出一副標準的無賴潑皮樣子:“我?我就是個路過看戲的唄!買不起vip票,隻好站在場外聽聽響兒!
不過美女啊,火氣彆這麼大嘛!傷肝!你看你這千裡迢迢、舟車勞頓的,精致的妝都花了,昂貴的衣服也皺得像塊抹布了,多影響你這……嗯,上帝精心雕琢過的天生麗質啊?”
他的目光再次不懷好意地、帶著品評意味地在她那因為急促呼吸而起伏得更加驚心動魄的、幾乎要破衣而出的飽滿胸口刻意停留,語氣輕佻油膩得令人腸胃不適。
露易絲氣得渾身劇烈發抖,高聳的胸脯在那件不堪重負的套裝下起伏如即將噴發的火山。
她指著韓子墨,那塗著斑駁紅色指甲油的手指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枯葉:“你……你這個無賴!下流胚!getaayfroe!離我遠點!)”
“謝謝誇獎!您真是慧眼識珠!”韓子墨笑嘻嘻地、甚至帶著幾分自豪地接受了這“讚譽”,甚至還模仿著歐洲古典戲劇裡的紳士。
做了一個極其浮誇、不倫不類的鞠躬動作,隻是配合著他那一身潮牌破洞裝和臉上的痞笑,顯得格外滑稽可笑。
眼看場麵就要徹底失控,朝著低級趣味的潑婦罵街與無賴鬥嘴的荒謬深淵一路滑落,莎瑪知道,自己作為此刻唯一與露易絲有舊、且代表著蘇景明“在場”的人,不能再沉默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