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實在是高!簡直是神來之筆!”阿傑在電話那頭忍不住嘖嘖稱讚,語氣雖然帶著他慣有的誇張,但那份發自內心的佩服卻做不得假。
“還是老大您格局宏大,深謀遠慮!一邊在波譎雲詭的金融市場上攻城略地,攫取巨額利潤。
一邊又在這片未被過度開發的綠水青山之中,親手種下一棵棵未來的搖錢樹,構建一個可持續發展的實體生態!
這個故事一旦講出去,包裝好,彆說國內的那些機構和散戶,就是那些眼高於頂的國際大投行、那些掌管著萬億資金的投資委員會。
都得看得兩眼放光,口水直流!沒說的,老大!我這就去全麵安排,調動所有資源,保證讓‘宏景證券’這顆關鍵的棋子,穩穩當當地、精準無比地落在您所設定的戰略棋盤之上,成為我們撬動更大局麵的有力支點!”
“還有。”蘇景明補充道,語氣在平穩之中,悄然注入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西伯利亞寒流般的冷冽。
“通知山鷹,讓他那邊負責‘特殊事務’的團隊,也可以同步動起來了。‘宏景證券’內部,尤其是董事會和管理層裡。
那些之前一直依附於張董、靠著資曆和人脈混日子、早已失去開拓精神和執行力的元老和既得利益者,是時候進行一次徹底的大掃除了。
該清理出局的,堅決清理;該用‘溫和’方式‘勸退’的,確保他們‘心甘情願’地拿著豐厚的補償離開。
我需要的是一個絕對乾淨、純粹、高效,能夠如臂使指、隻聽命於我們核心指令的資本作戰平台,而不是一個充斥著掣肘和內耗的老人院。
具體需要‘重點關注’的人員名單,以及行動時需要把握的尺度和底線,一蔓那裡有一份詳細的評估報告,你讓山鷹直接與她對接。”
“明白!唱紅臉唱白臉,軟硬兼施,這套組合拳咱們可是演練過無數遍了,最是在行不過!”
阿傑心領神會,語氣裡立刻帶上了一種處理這類“特殊臟活”時所特有的、混合著謹慎與躍躍欲試的興奮。
“保證讓山鷹哥帶著兄弟們,把他們一個個都‘伺候’得舒舒服服,賓至如歸,最後還感恩戴德、心甘情願地把屁股底下的位置給咱們騰出來,絕不敢鬨出半點不該有的風波!”
結束與阿傑這通效率極高、信息量巨大的加密通話,蘇景明的手指在冰冷的衛星電話屏幕上幾乎沒有絲毫的停頓。
如同最頂級的鋼琴家在進行一段華彩樂章的無縫銜接,再次輕巧而精準地點按了幾下。
這次,他選擇接通了吊腳樓內部、直通徐一蔓所住房間的那條內線電話。
清脆的電子鈴聲僅僅在聽筒裡響了一下,就被立刻接起,仿佛電話那端的人,也如同他一樣,並未真正沉入睡眠,而是始終保持著某種警醒的狀態,在等待著某個關鍵時刻的召喚。
“景明?”徐一蔓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絲屬於深夜的、獨特的微啞質感,然而其內核,卻依舊保持著如同鑽石般堅硬的清醒與冰雪般的冷靜。
“還沒休息?”蘇景明問道,語氣是長期合作夥伴之間那種慣常的、剔除了不必要情感的平穩。
“在看‘九洞天’項目最新的幾處施工細節優化圖紙,光線和遊客動線的結合上,總覺得還有可以打磨得更完美的空間。”
徐一蔓的回答自然而流暢,沒有絲毫被打擾的不悅,隨即,她的話鋒如同經過精準校準的刀鋒,自然而然地一轉,切入正題,“有事?”
“嗯。”蘇景明的回應依舊保持著極簡的風格,如同電報密碼,“關於‘宏景證券’的收購與重組計劃,時機已經成熟,可以全麵啟動了。
你需要儘快和你父親徐震天先生進行一次深入溝通,讓他從心理上和實務上都做好準備,在合適的時機,重新出山,執掌董事長職位,穩定大局。
所有相關的法律文件流程、股權過戶手續,以及在必要時需要動用的非常規支持手段,阿傑和他領導的金融操作團隊,以及山鷹負責的特彆行動組,會進行無縫銜接,提供全方位的配合與保障。”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段大約持續了兩秒鐘的、完全沉默的真空地帶,隻有彼此通過電流傳遞過來的、微不可聞的清淺呼吸聲,證明著通話並未中斷。
顯然,這個等待已久卻突然降臨的消息,對於早已將自身命運與家族企業緊密捆綁的徐一蔓而言,也絕非是能夠完全平靜以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