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時。
這三個字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研究院每一個人的心頭。時間從未如此具象化,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清晰可聞,伴隨著陳昊在新加坡隨時可能暴露的風險,以及國內戰線日益收緊的絞索。
技術中樞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程日星和老周的眼球布滿血絲,咖啡杯在旁邊堆成了小山。服務器的轟鳴聲是他們對抗時間的戰鼓。屏幕上,數據依舊在瘋狂滾動,但搜索的策略已經改變。不再是大海撈針,而是根據已發現的“晨曦基金會”與王姓學者的關聯,進行精準的定向爆破。
“建立關聯模型!”老周聲音沙啞地指揮,“以‘晨曦基金會’為原點,輻射掃描所有與之有過資金往來的賬戶,尤其是那些與‘環太平洋資產’、‘東海遠景’以及名單上其他人員有關聯的節點!重點排查同一時間點、相同金額模式的對敲交易!”
程日星十指如飛,構建著複雜的查詢指令。自動化腳本被再次優化,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獵犬,在數據的叢林裡,沿著特定的氣味瘋狂追蹤。
第一個突破口,在倒計時開始後第六小時被撕開。
“找到了!又一個!”程日星的聲音帶著破音的嘶啞,“‘晨曦基金會’在去年第三季度,向一個注冊在開曼的‘精英教育信托’支付了一筆巨額‘谘詢費’。而這個信托的受益人之一,是劉建明正在海外讀高中的小兒子!”
資金網絡的一角被狠狠撬動。王姓學者與劉建明,這兩個看似分屬不同領域,學界與國企的名單成員,通過海外隱秘的金融管道,被牢牢綁定在了一起。這不再是孤立的行賄受賄,而是一張精心編織的、跨領域的利益輸送網絡的有力證據。
“截圖!保存所有原始交易記錄和路由信息!關聯時間點和國內對應的政策、項目審批事件!”餘年站在他們身後,聲音沉穩,但緊握的拳頭泄露了他內心的激蕩。
然而,壞消息也如同附骨之蛆,緊隨而至。
林曉那邊傳來消息,律協調查組的麵談被安排在二十四小時倒計時結束後的第二天上午。這意味著,如果他們不能在二十四小時內取得決定性勝利,林曉將不得不拖著疲憊的身心,去麵對一場精心設計的、旨在拖垮她的“審訊”。
蘇晴也麵色難看地彙報:“剛接到通知,我們研究院的辦公郵箱係統,因‘技術原因’被服務商臨時暫停了。這肯定是他們施壓的結果,意在切斷我們對外的穩定聯絡通道。”
對手的圍攻,正在向每一個細微的角落蔓延。
新加坡方麵,陳昊的處境愈發凶險。
他按照指示,啟動了“b計劃”預備程序,這意味著他需要提前準備好必要的證件、現金,熟悉預設的多個緊急撤離路線和接應點。他儘可能表現得正常,但公司內部那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以及安保人員時不時投來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都讓他如芒在背。
在一次去茶水間的路上,他“偶然”聽到兩名it同事低聲交談,提到安全部門正在調用大樓更高級彆的監控錄像,重點排查近期非正常工作時段出入核心區域附近的人員。
他的心沉了下去。對方雖然沒有直接鎖定他,但排查的網正在收緊。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張網下隱藏多久。
倒計時進行到第十二小時。
技術中樞內,氣氛幾乎凝固。程日星和老周已經幾乎不說話,所有的交流都通過急促的鍵盤敲擊和屏幕上的圖表完成。長時間的精力透支讓他們的動作都有些變形,但眼神卻像淬火的鋼,越來越亮。
突然,程日星猛地停下動作,死死盯著屏幕上一串剛剛被腳本捕捉到的、與其他數據風格迥異的加密字符串。
“等等……這個加密模式……”他喃喃自語,手指顫抖著調出之前從“幽靈協議”核心節點獲取的日誌數據進行比對。
“老周!你看這個!”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這段加密通訊的密鑰交換算法,和我們在‘幽靈協議’裡發現的、那個代號‘鎖匠’使用的專屬加密標記,高度相似!這是……這是‘鎖匠’的直接通訊痕跡!”
“鎖匠”!那個神秘莫測、技術高超、疑似楚嘯天舊部、如今為這條“失控管道”提供核心技術支持的黑客!
“能破解內容嗎?”餘年立刻追問,呼吸也變得急促。
“需要時間!這種加密等級非常高!”程日星額頭滲出冷汗,“但隻要能破解,裡麵很可能就是他們核心成員之間的指令傳遞,甚至是……關於‘清道夫2.0’具體行動安排的對話!”
這是一個遠比資金流水更致命、更核心的發現!它可能直接指向這個犯罪網絡的中樞神經!
“全力破解!”餘年毫不猶豫,“這是我們最後二十四小時內,最可能拿到王炸的機會!”
所有的資源瞬間向這個任務傾斜。程日星和老周聯手,調動了研究院幾乎所有的剩餘算力,開始對這段加密信息發起總攻。破解的進度條在屏幕上緩慢地、艱難地爬行,每一次微小的前進,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時間,還剩下最後十二小時。
窗外,夜色深沉,黎明尚遠。研究院內,一場與時間賽跑、關乎生死存亡的數字攻堅戰,進入了最白熱化的階段。陳昊的安危,林曉的前景,乃至整個戰役的勝負,都係於這段能否被成功破解的密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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