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穀的晨霧裹著股甜膩的香,乍聞像野蜜釀的酒,可江雪凝剛把青銅刀往霧裡探,刀身的護主煞就“滋滋”冒起白煙——不是蝕骨煞的綠鏽,是淡紫的毒霧,正往刀縫裡鑽。“是毒瘴!比蝕骨煞烈三倍,沾到魂核會麻痹!”她趕緊往刀身抹了點三陰血,金紅的光炸開,才把毒霧逼退。
李守一捏著片艾草葉湊到鼻尖,葉子剛沾霧就變成紫黑色,葉脈裡滲著黏糊糊的毒汁:“是‘腐魂瘴’!毒煞陰屍的伴生瘴氣,張醫生,上次的蒼術藥粉頂用嗎?”
張啟明從藥箱裡掏出個新瓷瓶,裡麵裝著淡黃色藥膏:“蒼術頂不住腐魂瘴!這是七竅蓮汁混陽脈膏煉的,塗在口鼻和兵器上,能擋一個時辰!快塗,前麵的毒花開始動了!”
眾人剛塗好藥膏,路邊的“忘憂花”突然齊齊轉向,花瓣翻卷露出藏在裡麵的毒刺,刺尖滴著紫汁,十幾具陰屍從花叢裡爬出來——這些陰屍渾身裹著紫煞,皮膚潰爛處滲著毒汁,眼窩泛著紫霧,正是毒煞陰屍!為首的陰屍舉著把毒骨叉,往陳平安胸口刺:“腐魂!”
“小心!”陳平安趕緊用護徒杖擋,杖身剛碰到毒骨叉就泛紫,他手一麻,杖差點掉在地上。劉師兄舉著陽脈旗衝過來,旗上玄鳥紋爆金光,毒煞陰屍被光逼退半步,可紫霧居然沒被燒散,還在光罩外打轉:“這毒煞不怕陽脈氣!”
江雪凝握著青銅刀衝上去,刀身金芒劈向陰屍眉心——護主煞剛碰到紫煞就“劈啪”響,紫霧被燒得滋滋散,陰屍慘叫著倒地,化成堆帶毒的黑灰。“將軍的護主煞能克毒!守一,你用七星劍挑開毒霧,我來砍屍!”
兩人配合著往前衝,李守一的劍刃裹著陽脈氣,像把扇子似的挑開紫霧,江雪凝的刀光緊隨其後,毒煞陰屍紛紛倒地。可越往裡走,陰屍越多,花叢裡、石縫裡,甚至樹上都掛著倒吊的陰屍,紫霧濃得像紫煙,陽脈旗的光都被染得發暗。
“不對勁!這些陰屍在把我們往據點核心趕!”李守一突然停住,劍刃往地上戳,“地下有震感,是陰基柱的共鳴!前麵就是空地了!”
果然,穿過片一人多高的毒藤,眼前豁然開朗——空地上立著根四人才合抱的黑木柱,柱身爬滿了碗口粗的毒藤,藤上長著尖刺,滴著紫汁,頂端飄著團紫黑相間的瘴氣,正是“毒煞陰基柱”!柱旁站著個熟悉的身影,青麵獠牙,穿著周玄通生前的煞袍,手裡握著半截黑木杖,正是用周玄通魂碎片煉製的“殘魂陰屍統領”!他身後整整齊齊站著五十具毒煞陰屍,眼窩紫霧翻騰,像兩排紫燈籠。
“江雪凝!李守一!”殘魂陰屍的聲音是周玄通的,卻帶著金屬般的嘶啞,“你們毀我陰基,殺我肉身!今天我就用這五十陰屍開幽冥門,哪怕隻開一條縫,也要讓煞獸把你們嚼成渣!”
江雪凝心裡一沉——是門主搞的鬼!用周玄通的殘魂操控陰屍,就是要打他們的心理戰!秦將軍的虛影突然在刀身閃了閃,護主煞裹著江雪凝的手腕:“彆慌!殘魂不穩,他的陰屍陣有破綻!”
“給我上!挖他們的魂核,喂我的柱!”殘魂陰屍揮著木杖,五十具陰屍同時嘶吼著衝來,紫霧像潮水似的湧,毒藤也跟著往眾人纏,尖刺上的毒汁滴在地上,燒出一個個小坑。
“劉師兄,撐住光罩!張醫生,用新藥!”李守一喊著往陰屍群裡扔了顆炸煞符,符紙炸開,淡金光浪逼退了紫霧,可陰屍隻是頓了頓,繼續衝。張啟明趕緊掏出幾包褐色藥粉,往光罩外撒——藥粉落地炸開,冒出股辛辣的煙,紫霧碰到煙就化成水,陰屍的動作也慢了:“是乾薑混著陽脈石粉!能解腐魂瘴!”
“雪凝,我們去毀柱!”李守一趁機往陰基柱衝,可剛跑兩步,殘魂陰屍就攔了過來,木杖往江雪凝的青銅刀砸:“想毀柱?先過我這關!”木杖剛碰到刀身,就被護主煞燒得滋滋響,殘魂陰屍慘叫著後退,身上的紫煞淡了不少。
江雪凝趁機往柱身衝,刀光劈向毒藤——金芒掃過,毒藤紛紛斷裂,紫汁濺在地上燒出坑,可柱身突然爆起紫霧,裹著她的腿往柱上纏:“吸!柱吸她的三陰血!”殘魂陰屍狂笑著往她撲,木杖往她的後心砸。
“滾開!”秦將軍的虛影突然從刀身爆起,比之前清晰了不少,護主煞裹成個光盾,擋住了木杖,“雪凝,柱心聚煞核在頂端瘴氣裡!用封門片的光燒瘴氣!”
江雪凝趕緊掏出封門片,往柱頂的瘴氣送光——淡金光剛碰到紫黑霧,就“劈啪”燒起來,瘴氣裡露出顆人頭大的紫石頭,正是聚煞核!李守一趁機往柱頂衝,七星劍往核上刺,劍刃剛碰到核,就被紫煞粘住,劍身上泛著紫鏽:“這核有毒!雪凝,用你的血!”
江雪凝指尖逼出點血,往劍刃彈去——三陰血剛碰到紫鏽,就爆起金紅的光,鏽跡瞬間脫落,李守一趁機轉動劍柄,劍刃攪碎了聚煞核!“轟隆——”陰基柱突然劇烈晃動,毒藤紛紛斷裂,柱身斷成兩截,紫霧像被風吹散似的,往四周飄,很快就被張啟明的藥煙化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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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煞陣的煞氣驟減,陰屍們的動作慢了,眼窩的紫霧也淡了。可就在這時,遠處幽冥門的方向傳來“咚咚”的巨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地麵都跟著顫,濃黑的煞霧從地平線湧來,霧裡伸出隻漆黑的爪子,指甲上沾著紫黑的毒煞——是幽冥煞獸!柱碎的瞬間,門的封印又鬆了,煞獸居然吸了毒煞,力氣更大了!
“不好!煞獸被毒煞引來了!”李守一趕緊往江雪凝身邊跑,“快用封門片!不然它要衝出來了!”
江雪凝趕緊把封門片往煞獸的方向送光,可殘魂陰屍突然爬起來,往她的手腕抓:“我得不到的,誰也彆想得到!一起死!”他懷裡揣著顆黑球,是用毒煞和聚煞核碎片煉的“毒煞彈”,一旦炸開,能把煞獸的煞氣引過來!
秦將軍的虛影一把抓住殘魂陰屍的手腕,護主煞燒得他慘叫著鬆手,毒煞彈掉在地上。江雪凝趕緊用刀劈向彈,金芒裹著彈,“轟隆”炸開,淡金光浪往煞獸的爪子燒去,煞獸慘叫著往霧裡縮,爪子上的毒煞被燒得乾乾淨淨,連指甲都斷了三根!封門片的光順著煞霧往幽冥門飄,門縫慢慢變窄,“咚咚”的敲門聲越來越輕。
殘魂陰屍被光浪震得魂飛魄散,化成股黑煙,徹底沒了蹤跡。剩下的陰屍沒了操控,被陳平安和劉師兄砍倒,化成帶毒的黑灰。張啟明趕緊用解藥灑在地上,中和了毒汁,眾人終於鬆了口氣。
江雪凝握著青銅刀,刀身的虛影還沒散去,秦將軍的輪廓比之前清晰了不少,甚至能看到他甲胄上的紋路:“雪凝,我能感覺到,蓮心的氣快到了,再等幾天,我就能暫時附在刀上說話了。”
“真的?”江雪凝激動得聲音都抖了,指尖的血滴在刀身上,光團更亮了。張啟明湊過來看,笑著點頭:“是真的!剛才破柱時,將軍的護主煞吸了聚煞核的陽脈餘氣,加上蓮種已經發芽了,最多五天,就能凝實魂核!”
李守一卻皺著眉頭,往空地深處走——那裡有個隱蔽的山洞,洞口飄著淡淡的黑煞,和幽冥河的煞味一樣。他撿起塊地上的黑布,上麵繡著地煞門的總壇標記:“雪凝,你看這個!這是門主親信的標記,說明忘憂穀有通往總壇的密道!”
眾人趕緊往山洞走,洞口的黑煞被青銅刀的光逼退。走了沒幾步,牆壁上出現幅壁畫,畫著幽冥河的河底總壇,中央是個巨大的聚煞陣,陣裡插著根“幽冥陰基柱”,比之前的所有柱都粗,頂端飄著團黑霧,正是門主的身影!壁畫下麵寫著行字:“三日後,幽冥河開壇煉丹,缺一陰一陽二藥引。”
“一陰一陽就是你的三陰血和將軍的護主煞!”李守一握緊七星劍,“門主想在三天後煉幽冥煞丹,開幽冥門!我們得趕緊回去,等將軍能附刀,就去幽冥河總壇!”
江雪凝點點頭,往洞外走——剛出洞口,就看到藥圃方向飄來縷淡綠的光,是七竅蓮發芽了!光飄到青銅刀上,刀身的光團亮了幾分,秦將軍的虛影笑了笑:“雪凝,等我。”
眾人收拾好東西,往玄正堂趕。路上,陳平安突然指著遠處的幽冥河方向:“你們看!那邊的煞霧越來越濃了,門主肯定在加速煉丹!”
江雪凝往那邊看,隻見幽冥河上空裹著層濃黑的煞霧,霧裡泛著暗紅的光,像團燃燒的鬼火。她握緊青銅刀和封門片,心裡堅定起來——三天後,不管門主有多少陰屍、多少陰基柱,她都要救回將軍,毀了總壇,徹底封死幽冥門!
回到玄正堂,藥圃裡的七竅蓮已經長到半尺高,泛著淡綠的陽脈氣。江雪凝把青銅刀放在蓮旁,光團和蓮的氣纏在一起,秦將軍的虛影偶爾會探出頭,看著她笑。李守一和陳平安在整理兵器,劉師兄在加固護心碑的陣,張啟明則在熬製更強的破煞丹和解藥,整個玄正堂都彌漫著緊張又充滿希望的氣息。
第二天一早,蓮就開了第一朵,淡綠的花瓣裹著金蕊,陽脈氣比之前濃了三倍。江雪凝趕緊把蓮心摘下來,熬成湯,往青銅刀上灑——湯剛碰到刀,光團就爆起金光,秦將軍的虛影突然站在刀旁,雖然還是半透明的,卻能清晰地說話:“雪凝,辛苦你了。”
“將軍!”江雪凝激動得哭了,伸手想碰他,卻穿了過去。秦將軍笑著搖頭,護主煞裹著她的手:“現在還不能實體化,但能幫你們破陣了。門主的幽冥陰基柱,要用護心碑的陽脈氣和封門片配合才能破,我知道柱的弱點。”
李守一趕緊拿過總壇地圖,秦將軍指著地圖中央:“這裡是聚煞陣眼,柱心的聚煞核藏在幽冥水下麵,要用七星劍引陽脈氣,雪凝的三陰血破幽冥水,封門片的光炸核,三者缺一不可。”
眾人正研究著,玄正堂外突然傳來聲巨響,護心碑的光晃了晃。陳平安跑出去看,回來時臉色慘白:“不好!幽冥河的煞霧湧過來了,門主派了兩隊陰屍,正往黑風鎮來!”
江雪凝握緊青銅刀,秦將軍的虛影站在她身邊,護主煞裹著刀身:“彆慌!是門主想逼我們提前去總壇!我們兵分兩路,劉師兄帶血煞兵守玄正堂,我和雪凝、守一、平安、張醫生去總壇,趁丹還沒煉成,毀了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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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一點點頭,往眾人手裡塞了陽脈符:“現在就出發!張醫生,帶好蓮心湯,隨時給將軍續氣!平安,你帶炸煞符斷後,彆讓陰屍追上來!”
眾人剛出玄正堂,就看到遠處的煞霧裡湧著兩隊陰屍,往這邊衝。陳平安趕緊往地上貼炸煞符,拉著引線:“你們快走!我炸完就跟上!”
江雪凝回頭看了眼玄正堂的護心碑,又看了看身邊的秦將軍虛影,握緊青銅刀,往幽冥河的方向走——陽光被煞霧遮得嚴嚴實實,可刀身的金光和將軍的虛影,卻像兩盞燈,照亮了前麵的路。
幽冥河的河麵上飄著濃黑的煞霧,河底傳來“咕嘟”的聲響,是聚煞陣在動。門主站在河底的總壇裡,看著水晶球裡的江雪凝,笑著摸了摸身邊的幽冥煞丹:“來了就好,藥引到齊,丹就能成了。幽冥門,也該開了。”
江雪凝站在河邊,青銅刀的光逼退了河麵上的煞霧。秦將軍的虛影指著河麵:“雪凝,聚煞陣的入口在水下三丈,我用護主煞給你開道,我們下去,毀了那根幽冥陰基柱!”
李守一握緊七星劍,往河裡探了探:“我和你一起下去!守一,你在上麵接應,張醫生,準備好蓮心湯,隨時支援!”
江雪凝深吸一口氣,往青銅刀裡送了點三陰血,金紅的光裹著她的身子,和秦將軍的虛影一起,往河裡跳去——河底的煞霧裡,一根巨大的黑木柱正泛著黑光,五十具陰屍圍著柱站成陣,門主的身影在柱旁冷笑,等著他們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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