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悅合電腦,文件塞回防水袋,戰術包一拉,哢噠一聲,像給某個時代釘上棺材板。
趙勇在前,我在中,她斷後。穿夾層,踩斷裂水泥板往外走。頭頂鐵皮鬆了,風吹就晃,發出低頻震顫,像某種東西在呼吸。到車邊,李悅突然停下。
她蹲下,手指摸輪胎附近地麵。沙土上有兩道淺痕,不是車轍,是細線拖過的印。她順著痕看鐵門,門框底有個小孔,邊上有膠漬。
“被人動過。”她說,“微型發射器,粘底盤或輪軸,能持續發定位。”
趙勇立刻繞車一圈,查四輪內側。我蹲車尾,手探後保險杠縫。摸到硬物,扁,帶磁。摳出來,指甲蓋大黑盒子,接口朝裡,沒激活。
“新貨。”趙勇說,“沒通電,可能是遠程啟。”
李悅接過,翻背麵編號。眼神一緊。
“這型號……”她低聲,“內部測試版,去年技偵科淘汰的。警用倉庫才有。”
沒人說話。
空氣像凍住。風還在吹,沙打鐵皮,可耳朵裡隻剩心跳。
要是發射器來自警用庫存,那裝它的人,要麼是內部,要麼能進倉庫。而這個點,隻有我們仨知道。趙勇管路線,李悅管設備,我管情報源。我們從沒在通訊提過“變電站夾層”,連代號都沒用。
可有人比我們更早到。
我忽然想起早上出發前,趙勇在加油站接那通電話。他背對,聲音壓低,隻說一句:“確認了,走老路線。”我沒在意,以為是對接時間。可現在想,那通電話,是不是太巧了?加油站,監控死角,信號盲區,偏偏他選那兒接。
我看趙勇一眼。他低頭檢查槍膛,手穩,眼神沉。可就在拉槍栓那一瞬,我注意到他左手小指——微微蜷著,不像放鬆,像長期壓東西。去年行動他傷過,小指神經受損,醫生說會僵。可現在,那手指動了。極輕微,在拉栓時,指尖輕輕一彈。
我喉嚨一緊。
李悅也察覺了。她沒看趙勇,默默把硬盤塞進戰術靴暗袋,動作快。抬頭看我,眼神一閃,極輕搖頭。
上車。趙勇坐駕駛座,打火。皮卡緩緩出夾層,碾碎石鐵皮。我靠座椅,手悄悄摸腰——有把折疊刀,上個據點順的。沒開保險,隻讓刀刃貼掌心。
車燈切夜,前方荒原,無邊。風從窗縫鑽,帶著沙和鐵鏽味。
“換路線。”我說。
趙勇握方向盤,沒回頭:“原計劃上高速。”
“不走高速。”我盯後視鏡,“繞國道,過老橋,進西區廢棄廠區。那邊還有個點。”
他沉默兩秒,點頭:“行。”
李悅在後座輕敲三下座椅——暗號:有監聽,彆提名字。
我閉眼,頭還在脹,可腦子越來越清。鄭銘是節點,青鬆梧桐石橋是崗位,而趙勇……他是不是早就被編進這張網了?從哪開始的?上次行動後他“意外”調崗,還是更早?那通電話,小指的動作,那個沒拔的發射器——
我忽然明白,真正的危險,從來不在外頭。
它一直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帶我們往下一個“安全點”開。
而那個點,可能早就有人等著。
皮卡繼續向前,輪胎碾沙地,沙沙響。我摸內袋裡的文件,又看李悅。她低頭,手指在戰術包拉鏈上來回滑,像在數節距。
我們還有機會。
隻要車沒停,隻要槍在手裡,隻要還能交換一個眼神。
這張網很大,但網眼之間,總有縫。
得在它收死前,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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