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青禾村本該是一片豐收忙碌的景象,田埂上的稻子沉甸甸的泛著金黃,風裡也飄著穀物特有的香氣。
可畜牧場裡卻病了好些豬,村裡的平靜便隨之變了味,連平日裡愛嘮嗑說笑的嬸子們,也沒了往日的笑容。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彌漫開來,整個村子像上了弦的發條,從清晨到深夜,大家夥忙的腳不沾地。
村委會是最熱鬨的地方,臨時搭起的帆布棚下,擺著幾排木桶,桶裡裝著熬好的各類藥劑,一日三餐,頓頓不落的讓村裡忙碌的人群分上一碗。
劉書記穿著洗的發白的藍布褂,嗓子有些沙啞的組織人員,“東邊第三組,家裡還有養雞鴨的,如果發現情況一定要上報,不要心存僥幸!高坨鎮就是個典型,咱們不能等病情全麵傳開了,再重視就晚了!”
而整個畜牧場則實行全麵封控隔離,裡麵的人窩在幾間屋子裡,春燕為了方便記錄幾頭病豬的情況,乾脆直接搬到豬舍邊的雜物間。
何文跟何媽也住在畜牧場,兩人忙活了一晚,好不容易,幾頭病症穩定了些,才趁著空隙在辦公室裡打個盹兒。
迷瞪了不到半小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
“老大,老大!”是素雲特有的聲音。
這個時候誰也不敢懈怠,雖然身體疲累,何文還是強打著精神起身。何媽也聽到動靜,也眯著眼,抬手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怎麼了?有什麼情況?”
“幾頭病豬還算穩定,雖然還有點低燒,但能勉強吃點,恢複了點精神頭。”素雲的娃娃臉看不出緊張,但神情卻挺嚴肅,“老大,你跟我來,飼料有點不對。”
何文一聽,臉色沉了又沉。
自從豬瘟爆發,她就著手排查畜牧場可能出現的感染源。
青禾村防疫工作算是十裡八鄉首屈一指的科學嚴謹,就這樣還能不聲不響的染上病,怎麼也說不過去。
何媽也從椅子上躥了起來,三人快步走到飼料攪拌點。
現場一看就才乾了一半,幾包剛拆封的飼料靠在牆根,額外添加的草藥安靜的躺在簸箕裡。
何媽上前,將袋子裡的玉米、豆粕用手仔細的檢查。素雲大步向前,拿出一塊粗紗布,細細的將玉米跟豆粕包上,有節奏的抖動。
陽光透過紗布的縫隙,有一些細碎的褐色粉末從孔隙中漏出。
何媽趕緊湊上前,將細碎的粉末放在鼻下聞了聞,又含入口中嘗了嘗,眉頭肉眼可見的皺成川字。
“這飼料裡,怎麼會混著這麼細碎的肉料?”
何文的心猛的一沉,“添加的不是魚粉?”她接過素雲手裡的飼料,“素雲,再開幾包看看。”
素雲扛起大包,一氣兒取了五袋,依次打開。
何媽跟何文各自舀了一勺,仔細翻找起來。
可隨機打開的五袋都沒有發現問題。
看來,有問題的飼料少,出現的也很隨機,所以他們查了一圈才會放過飼料這麼重要的方向。
“老大,這飼料是不是有問題?我聞著味道不對。”素雲仰著小臉,眼裡汪著清澈。
“素雲,這次多虧你,不然我們不僅要錯過真相,估計村裡的疫情還要再鬨上一鬨了!”何文捏著手裡細碎的肉料,眼神變的堅定起來。
“媽,事不宜遲,需要趕緊帶著這個去鎮上做個檢查,這個飼料在哪兒定的,咱們還要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