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會計聽何文篤定一說,滿頭呆毛瞬間炸開。
“你什麼意思!”鼻間的眼鏡因為動作過大,有些滑落,可張會計哪兒有閒情去扶。
在場諸人也是麵麵相覷。
劉書記坐在長條凳上,煙杆裡燃著猩紅的火光,灰白的煙被風卷著往遠處飄。
煙灰簌簌落在褲腿上,可他卻沒心思撣。
何文所言並非空穴來風,她的確發現了問題。
“張會計,我不是說你工作有問題,而是賬目本身有問題。”何文不疾不徐,拿著賬本仔細的核對,將有問題的材料明細在隨身帶著的本上騰挪一份。
“上次我就覺得不對勁,當時並沒有細算,今個兒單獨拎出來看才發現端倪。
這材料價格也比市場上高了近三成,光入戶管就重複報了一倍不止。”何文拿著本子一條條指給張會計看。
張會計被何文說的一臉懵:“我是按照項目部那邊報來單子直接抄錄登記的,你說的超量還有溢價的情況我並不清楚。”
劉書記眉頭微皺,並未多言。
何媽也聽出了問題所在,“大妮兒,你再細細算算,這要是中間出了差錯,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兒!”
“媽,圖紙是我出的,統共需要多少材料量,我不會搞錯。至於這本賬,一時半會兒怕是難有結論。”何文臉色嚴肅,項目上的事兒,不好說。
要是真往下細細查,牽扯龐雜不說,於青禾村而言不見得有利。
現下當務之急還是如何快速扭轉困局,實現自救,讓齒輪順暢的轉起來。
“各位,賬目上的事兒,一時半會兒怕扯不清,就咱們村目前的情況,等不了慢慢抽絲剝繭,分辨黑白。”
何文將賬冊往旁邊推了推,接著說道:“咱們目前的當務之急還是要儘快控製住豬瘟,消除潛在風險,這樣才能快速實現貨物變現。”
劉書記直了直背,抬眼看了看何文,語氣緩緩,“小文呐,這事兒雖然是個燙手山芋,但放在咱們自己手裡怕也不合適。
事情總要往下走,每天一睜眼就有千八百人要吃飯,我們也不能沒個交代。”
劉書記一臉愁容,黝黑的溝壑仿佛深不見底。
“是呀!就算咱們勒緊褲腰帶,後麵防疫不要錢?夏收的活計不花錢?”一個骨乾附和。
“就是,賬對不上早乾嘛去了!現在要用錢了,才開始盤賬,多新鮮呐!”
“何文丫頭,你不想查下去,不會是心裡有什麼我們不能聽的小九九吧!”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院壩外瞬間炸開。
眾人齊刷刷瞅著何文,像是審判的刀刃,在何文身上來回逡巡。
“乾什麼!一個個的拿屁股看人!滿眼全是糞球!”何媽聽著大家說的話越來越難聽,心裡的火蹭的一下躥得老高。
“今個兒不問,你們誰知道咱們村現在窮的都揭不開鍋?賬目出了問題,該怎麼查怎麼查,彆沒點根據,就一張嘴把鍋甩上天。”
何媽轉身又將炮火對準劉貴,“我就瞅著你個劉禿子不是玩意,辦事兒不牢靠!現在出了事兒,要擔責,倒先想著怎麼撇清關係,我可告訴你,豬瘟的事兒不解決了,整個村子都得玩完!高坨就是咱們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