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帶著豪賭的心態,領著二人開著拖拉機往廠子去。
何文還是第一次坐,一路顛簸,在車鬥裡差點沒晃吐了。
劉書記雖然經驗豐富,但也架不住許三車技太差,黑亮的皮膚看著都淡了不少。
許三瞥了眼半死不活的二人,咧嘴一笑,很是享受地哼起了歌。
拖拉機一路疾馳,輪子卷起一陣泥土、砂石。何文緊緊抓著一旁把手,生怕被晃出鬥子,圈進輪子裡。
夏忙的季節,路兩邊的田埂裡滿是揮著鐮刀收割的農民工,偶爾遇見個熟悉的,許三還熱情的招呼兩聲。
在何文腦子快鬆散開來時,許三終於放緩了車速:“廠子就在前麵!”
二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廠門口鏽跡斑斑的鐵旗杆,頂端的紅旗褪了顏色。
拖拉機停在廠門口的碎石子路上,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格外刺耳。
許三年歲不小,卻手腳靈活,一個小跳下了車,伸手去推刷著“榮發飼料廠”五個大字的鐵門。
門軸發出腐朽的吱呀聲,門上的油漆早已大塊大塊的剝落,露出裡麵暗沉的鐵皮。
幾個字殘缺不全的掛在門上,因為常年風吹日曬,原本的顏色早已模糊不清。
走進廠裡,蕭條的景象比外頭更甚。原本堆著原料的曬場,如今隻剩下幾捆發黴的麥麩,被風吹的滾來滾去,時不時揚起一陣帶著黴味的灰。
“你們這廠子,像幾十年沒用過似的。”劉書記看著這場景,怕是荒廢許久,處處都透著荒無人煙的陰森。
“這是之前的舊廠,的確好些年沒用了,看著挺讓人懷念的。”
廠子雖然破了些,但是地方可不小,走路的動靜,在空曠廠區裡回蕩,過了好一會兒,幾人才走到最裡麵的一間小屋。
推開門,一個中年人,正背著光抽煙。
“鄒廠長?”劉書記問了聲,許三上前拍了拍鄒榮發的肩膀,這人才轉過身來。
“您是?”鄒廠頭發白了大半,眼神透著股頹喪,很沒精神。
待許三簡單說明情況後,才起身招呼起來。
“快進屋,屋裡……亂了點,彆見怪。”鄒榮發難為情的將屋裡沙發上的舊物倉促拾掇出來,揚起的灰嗆進鼻子,狠狠打了幾個噴嚏。
何文想到榮發可能會有困難,卻沒有想到會如此拮據。
她掃了眼車間,也就兩三個工人拿著工具,正在折騰一台鏽掉半邊外殼的機器,大概是想著要是能修好,能將就用就將就用。
順著何文的目光,鄒廠歎了口氣,把手中的煙順勢掐滅,“讓你們見笑了,才搬回來沒兩天,各方麵條件不太理想。不知幾位今天來是為何?”
何文原本想好的說辭,在這一刻卻有些張不開口。
看著滿院的殘破,懸著的心,終是死了。
何文尷尬的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冒昧上門打擾。原來是有點計劃。不過,看您目前確有難處,計劃不提也罷。”何文隻能用笑掩飾內心的惆悵。
許三一聽瞬間炸毛,“嘿!你個死丫頭,你逗我玩呢?咋啦,瞅著咱們窮酸了,看不上?
之前的豪言壯語呢,不是揚言要摁死綠源,讓榮發翻身當老大的嗎?你年紀不大,倒是一張騙人的好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