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鑰匙，穩穩接過。
鑰匙插入鎖孔，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手腕轉動，動作並不熟練，甚至有些費力地擰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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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老舊的鎖舌終於彈開。江妍推開了沉重的玻璃門。
一股混合著灰塵、陳舊咖啡豆和淡淡黴味的空氣撲麵而來。午後的陽光透過蒙塵的玻璃窗斜射進來，光柱中無數微塵在無聲地飛舞。店內桌椅整齊地倒扣在桌上，吧台落滿了厚厚的灰，曾經生機勃勃的綠植早已枯萎，隻剩下枯枝。
江妍站在門口，灰白色的瞳孔平靜地掃視著這片破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沉默地走向角落的儲物間，動作略顯僵硬，但目標明確。片刻後，她拿著水桶、抹布和掃帚走了出來，開始默默地、極其緩慢地清掃地麵的灰塵。
她的動作笨拙而刻意，仿佛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在模仿大人的勞作，每一次揮動掃帚都帶著明顯的停頓和調整。
沈烽看著那雙曾經靈巧地製作抹茶熔岩蛋糕、如今卻顯得如此笨拙的手，喉嚨再次發緊。他不再猶豫，大步走過去，開始搬動那些倒扣的沉重桌椅。
動作依舊帶著一股蠻力，乒乒乓乓的聲音在空曠的店裡回蕩。
林傑也走向吧台，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拿出手機照亮，仔細審視著灰塵的分布，然後才拿起另一塊抹布，從咖啡機的頂部開始，一絲不苟地擦拭起來，動作精準而帶著強迫症般的細致。
三個人，在彌漫的灰塵中沉默地勞作。
隻有搬動桌椅的碰撞聲、抹布摩擦的窸窣聲和那笨拙遲緩的掃帚聲交織在一起。陽光緩慢移動，光柱裡的塵埃如同凝固的時光碎片。
江妍的清掃效率極低，但她異常專注，仿佛這就是此刻唯一重要的事情。
時間流逝。
當沈烽將最後一張桌子擺正，林傑擦完吧台最後一塊邊角，江妍也終於將最後一點灰塵掃入簸箕時，店內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整潔——乾淨，卻帶著剛剛被粗暴喚醒的疲憊感。
江妍將清潔工具放回儲物間，動作依舊緩慢。她走出來，站在吧台前，灰白色的瞳孔平靜地掃過煥然一新的店麵。
然後，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剛放下抹布、額角滲著汗珠的沈烽，以及正摘下眼鏡、揉著眉心、指節因用力擦拭而微微發紅的林傑身上。
她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了一個模仿得極其到位、帶著點江妍式慵懶和促狹、卻又因為眼神的空洞而顯得格外詭異的微笑。
然後，她用一種語調——不再是完全的機械音，而是努力模仿著江妍那種帶著點漫不經心、尾音微微上揚、仿佛在調侃又帶著點好奇的獨特腔調，開口問道：
“喲，難得啊。”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剛剛結束清掃的寂靜空間裡，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帶著一種模仿出來的探究，“兩位大忙人總裁……今天怎麼這麼有空，還一起光臨我這小破店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被抽空了。
沈烽的身體猛地一僵，搬動桌椅時殘留的肌肉緊繃感瞬間變成了石化般的僵硬。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江妍，那雙總是帶著狠厲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巨大的驚愕和被精準刺中痛點的狼狽！
這語氣……這該死的模仿！太像江妍了！
像得讓他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這問題本身，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近乎殘忍的玩味！
林傑揉眉心的動作驟然停止。
他緩緩將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後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在江妍那張帶著詭異微笑的臉上。
他試圖從那惟妙惟肖的模仿表情下，找到一絲屬於木偶的呆滯，或者屬於真實江妍的靈動。但他隻看到了深不見底的灰白。
這絕不是簡單的記憶讀取！這語氣裡的微妙起伏，那微微上揚的尾音，甚至那眼神流轉間模仿出來的促狹……都精準得令人毛骨悚然！她不僅吞噬了意識，還完美地繼承了表達習慣？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場針對他們神經的、極其高明的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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