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渾身劇震!
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又從腳底逆流衝上頭頂,帶來一陣眩暈。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愧疚和心痛瞬間將他淹沒,幾乎將他溺斃。
他像一個做錯了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隻剩下無地自容的慌亂和深不見底的自責。
“對不起然然,我.......”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破碎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雙臂緊緊環抱住她的腰身,好似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他把臉深深地、用力地埋進她頸窩溫暖細膩的鎖骨凹陷處,貪婪又絕望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試圖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還在,她還沒失去他。
“對不起我又讓你擔心了!我.......”他的聲音悶在她的衣料和肌膚之間,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抑製不住的顫抖,“我是個混蛋……”
溫熱的液體,一滴、兩滴………
毫無預兆地沿著楚欣然清瘦的側臉滑落下來,蜿蜒而下,
最終,滾燙地砸在張維埋在鎖骨深處的發頂。
那溫度灼燒著他的頭皮,更灼燒著他的靈魂。
這不是委屈的啜泣,是無聲無息的、近乎絕望的眼淚。
楚欣然沒有推開他,身體卻在他懷裡微微發著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悠長而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說出了那句如同誓言又如同泣血控訴的話:
“我能夠忍受你缺席在我的生活中……”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張維的心上,“節日、生日、紀念日…那些重要的日子你不在,我習慣了。
電話打不通、信息回得晚,我告訴自己你在忙。家裡燈泡壞了我自己換,水管漏了我自己修…這些都沒關係。”
她頓了頓,積蓄著力量,說出了那句比任何控訴都尖銳千倍萬倍的話語:
“但我不能忍受你缺席在我的生命裡,你明白嗎,張維?”
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閃電,張維渾身再次劇烈一震,環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積蓄已久的淚水再也無法抑製,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出他的眼眶,滾燙地浸濕了她頸側的衣襟。
他像個無助的孩子,隻能在她懷裡用力地點頭,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想要保證什麼:“我明白…我保證…我再也不會……”
“噓——”楚欣然卻抬手,帶著淚痕的冰涼指尖輕輕按住了他急切想要承諾的嘴唇。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穿透迷蒙的淚霧,深深地、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和清醒,望進他盈滿淚水和愧疚的眼睛裡。
“你不用和我講道理,張維,”她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理智,“也不用給我保證。”
她停頓了一下,指尖摩挲著他乾燥起皮的唇瓣,眼神複雜而悲傷。
“因為我知道,隻要情況緊急,你還是會第一個衝上去。遇到危險,你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擋在你的戰友前麵。”
這才是她愛上的人,這才是他的本能和信仰。
她愛的,恰恰就是這個在關鍵時刻會“缺席”在她生活中的混蛋!
這番直白到近乎殘酷的剖白,讓張維心如刀絞。
他猛地抬起頭,雙手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捧起楚欣然濕漉漉的臉頰。
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著她哭紅的眼角、鼻尖,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笨拙地用指腹,一點一點、極其輕柔地擦拭著她臉頰上蜿蜒的淚痕,像是對待世上最珍貴的易碎品。
淚水鹹澀的味道沾上他的指尖,他想也沒想,低下頭,無比虔誠又心疼地將那殘留的濕意輕輕吮掉,像在吻去她所有的委屈和傷痛。
“對不起……”他的聲音又低又軟,帶著濃濃的鼻音,像受傷的小獸在嗚咽,隻會笨拙地重複著這蒼白無力的詞彙,“對不起……對不起然然……”
他知道這遠遠不夠,可他笨拙的嘴,除了道歉,竟說不出更多能撫平她傷痕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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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梨花帶雨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一種強烈的自慚形穢湧上心頭。
憑楚欣然顯赫的家世、出眾的學曆和能力,還有這無可挑剔的容貌氣質,她找個什麼樣的天之驕子沒有?
找一個能朝朝暮暮陪伴她、嗬護她、給她安穩富足生活的人,易如反掌。
可偏偏,她選擇了自己。
選擇了聚少離多,選擇了提心吊膽,選擇了在每一個看到突發新聞的深夜獨自承受煎熬,選擇了忍受這種常人無法想象的“軍戀”之苦!
想到她要承受的這些,張維的心痛得快要裂開。
可一想到要和她斷開………………
那念頭僅僅閃過一瞬,就讓他感到滅頂的窒息和恐慌。
絕對不行!
死也不行!
他可以把心掏出來給她看,可以把命都給她,唯獨不能離開她!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恐慌、愧疚和強烈占有欲的情緒攫住了他。
他雙手捧著她的臉,拇指依舊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眼神卻急切而認真,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一字一句,笨拙卻又無比篤定地承諾:
“然然,隻要不分手……”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決,“打也好,罵也好,罰我跪榴蓮、寫檢討、一年……算了半年不讓我碰…………隨你!隻要不分手,怎麼罰我都認!好不好?”
楚欣然看著眼前這個擰著眉,眼神既委屈又霸道、既愧疚又無比認真的男人,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抿緊的唇線,看著他眼底深處那份濃烈到化不開的依戀和恐慌……
心頭那巨大的酸痛感,非但沒有因為他的笨拙承諾而減輕,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麵,一圈圈漾開,酸脹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打也好?罵也好?
她哪裡舍得真的打他罵他?
那些輾轉難眠的擔憂,那些強忍的委屈,那些被恐懼攥緊心臟的窒息感……
歸根結底,不過是濃縮成了一句最原始、最樸素的告白——
不就是喜歡這個人嗎?
喜歡到心坎裡去了,喜歡到就算被他氣死、擔心死,也還是舍不得放手。
楚欣然閉上眼,將最後一點淚意逼回去。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濃濃的疲憊和一種塵埃落定般的認命。
她微微前傾,額頭輕輕抵住他的額頭,感受著彼此溫熱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她沒有回答他那些“打罵隨便”的話,隻是用微不可聞的氣音,帶著一絲委屈、一絲無奈,還有一絲終於塵埃落定的釋然,輕輕地說:
“……我就是想你了。”
她感覺到捧著自己臉頰的雙手被張維捧起來,
拇指腹帶著薄繭,依舊固執又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臉。
楚欣然微微睜開眼,對上了張維近在咫尺的目光。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之前的恐慌和急切並未完全褪去,卻沉澱下更深沉、更濃烈的東西。
紅眼圈像暈開的墨跡,又在他眼底聚集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亮得驚人,也脆弱得驚人。
“然然……”張維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深處擠壓出來,裹挾著無儘的思念和沉甸甸的愧疚,“對不起……不能陪你的日子,我也很想你。”
他停頓了一下,在積蓄勇氣,或者說,是凝聚一份融入骨血的信念。
“我的右手敬禮,屬於祖國,”他緩緩地、清晰地吐出這句話,字字鏗鏘,帶著軍人特有的莊重與忠誠。
隨即,他環抱著她腰身的那條手臂左臂驟然收緊,將她更深地、更密實地嵌入自己懷中,要將她烙進靈魂裡。
“但我的左手,”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永遠會抓緊你!”
“我張維認定了,這輩子我都是你的!我活著,守護祖國,也守護你!”
“就是死——”他幾乎是咬著牙,目光卻死死鎖住她的眼睛,“我的骨灰,也隻會屬於你!”
過於直白、過於沉重、甚至帶著一絲血腥氣的誓言,瞬間刺破了她剛剛築起的脆弱平靜。
“混蛋!”楚欣然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鬆開,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和難以言喻的恐慌。
她幾乎是本能地用力捶了一下張維的胸膛,眼眶瞬間又紅了,不是委屈,是驚怒交加,“好端端的說這個做什麼!晦氣!不許說!”
她瞪圓了眼睛,帶著水汽的眸子狠狠地剜著張維,那眼神裡交織著後怕、心疼和對他口無遮攔的憤怒。
張維被她這一捶和一瞪,反倒像是確認了什麼,緊繃的神經奇異地鬆弛了一半。
看到媳婦雖然發怒,但眼神裡那層讓他心慌的冰冷和疏離終於徹底消散了,他才敢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再次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這一次,動作輕柔了許多。
“好好好,我混蛋,我不亂說了。”
張維的聲音放得更軟,像哄小孩子一樣,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細細地、耐心地哄著,“我是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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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懷裡真實的、溫軟的觸感。
“我是真的喜歡當兵。”他的聲音沉穩下來,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篤定,“建功立業也好,以後可能麵臨轉業也好……當兵的這些年,我一點兒也不後悔。”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濃濃的歉疚,低頭看著楚欣然依舊緊繃的側臉輪廓:“就是……真的委屈你了。”
他抬起手,指腹極其輕柔地拭過她微紅的眼角,似乎是要撫平那點驚怒殘留的痕跡,“你一哭……我這裡也跟著特彆難受。”
他用帶著薄繭的食指,點了點自己心口的位置。
楚欣然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笨拙卻無比真誠的解釋。
那份因為他職業帶來的自豪與驕傲感,和他對自己深切的愧疚與心疼,複雜地交織在一起,堵得她胸口發悶。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驅散剛才那句“骨灰”帶來的寒意,抬起頭,目光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近乎命令般地說道:
“那你先要保重好你自己!”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然……”
“沒有不然!絕對沒有!”
張維的反應比她的話音落得更快!
他猛地將她摟得更近、更緊,幾乎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卻又奇異地帶來一種被牢牢守護的安心感。
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決,在她耳邊重複著
“我不允許!沒有不然!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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