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人會流血,總有人會犧牲。
我隻是希望我的血多流一點,戰友們的血就少流一點。”
林白忽然咧開嘴,露出一抹帶著少年意氣的、明亮的笑容,
“也是我運氣好些,閻王爺沒收我!主治醫生說了,養好了還能再活蹦亂跳八十年!”
王岩被林白的坦率和那股撲麵而來的生命力感染,忍不住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讚歎:“好!就衝你這股子勁兒和這心態,我給你打一百分!”
林白被王岩直白的誇獎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抬手下意識想撓頭,但牽動了身上的石膏,動作一頓,隻露出一個帶著點酒窩的笑容。
王岩目光落在林白身上厚重的石膏和連接的儀器導線上,眼神變得柔和而充滿敬意:“林白,從我們進來到現在聊了這麼久,聊到這麼重的傷,你好像一次都沒提過‘疼’這個字?是真的……感覺不到疼嗎?”
林白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淺淡但明朗的笑容,語氣輕鬆:“不疼。”
王岩顯然不信,輕輕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一疊檢查報告複印件,翻動著:這些報告我都看過了,左側肱骨乾骨折伴移位,右肋骨三處骨裂,輕微血氣胸,還有這裡,左小腿腓骨骨折,以及多處軟組織挫裂傷……這些還不是全部…………
放下報告,目光再次回到林白臉上,“你做了不止一台手術,身上這麼多道傷口怎麼會不疼呢?”
林白笑容不變,目光卻悄然轉向了不遠處的班長張維。
張維似有所感,也正看向這邊,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
林白轉回頭,對著王岩,聲音溫和得像一陣清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淡然:“嗯,我知道傷挺重。但我們班長在這兒呢,我不能說疼。”
王岩順著林白的目光,鏡頭也適時地掃過正在和領導交談、但顯然分心關注著這邊的張維,捕捉到他眼中深沉的關切與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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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跟我們說說,為什麼嘛?”
林白看著班長張維的方向,眼神專注而溫暖,聲音平緩卻蘊含著深厚的感情:“因為如果我喊疼……班長心裡會更疼。他看著我傷成這樣,心理上那份自責和難過,比我身上的傷重多了。我不想讓他……再添加一些不好的心理陰影。”
王岩深深地點頭,內心被這份超越生死的戰友情所震撼:
“看來你和張維班長的感情,真的非常深厚。我們了解到,在你昏迷不醒的那幾天裡,一直是張維班長不分晝夜地守在你床邊照顧你,呼喚你。”
林白眼中閃爍著對班長的感激和親近:“是的,沒有班長這樣守著我、照顧我,我肯定不會這麼快醒過來,也不可能恢複得像現在這樣精神。”
王岩帶著好奇和溫和的笑意:“哦?那你在昏迷中,是聽到了班長的呼喊嗎?”
林白眼睛忽然彎了起來,像兩彎新月,露出一絲他這個年紀該有的調皮神情,對著鏡頭壓低了一點聲音:
“這個嘛……也許可能是因為他踩住了我的氧氣管!”
王岩完全沒料到這個答案,先是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即被林白的幽默逗得毫無形象地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搖頭:“哈哈哈……你這小子!”
林白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牽動了傷口,輕輕吸了口氣,但笑容不減,眼中閃動著狡黠的光:“咳,開個玩笑,王記者您彆當真。說實話,醒了之後,能自己喘氣兒的感覺,可比啥都好!”
王岩看著林白在鏡頭前如此放鬆、自然的狀態,心中喜愛更甚:林白,采訪到這裡,我發現你在鏡頭前真的非常放鬆。
這一天對你來說肯定意義非凡,收到了這麼多榮譽和嘉獎。”
他示意了一下病房裡擺放的鮮花和慰問品,以及領導帶來的象征榮譽的文件袋:“國家、部隊、社會各界都給予了高度肯定和讚揚。此刻,你心裡最想說的是什麼?有什麼特彆的感想嗎?”
林白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神情變得認真而莊重,他思索片刻:“說實話,今天感謝的話,向首長、向組織、向關心我的人,說得已經太多了。
但我最想說的,還是感謝。感謝國家的培養,感謝部隊這個熔爐把我從一個懵懂青年鍛煉成一個兵的樣子。更要感謝領導們無微不至的關懷。我其實隻是做了一個兵應該做的而已。”
王岩認真地點著頭,目光掃過旁邊幾位含笑看著林白的部隊領導:“確實能感受到,你的首長們是發自內心地為你高興,為你自豪。
之前在閒聊中,你們戴團長還誇你一看就會一學就精呢,對此你會覺得天才的世界是無聊的嗎?”
林白眼睛睜大,隨即笑成一彎新月,兩個酒窩淺淺的露出來,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王記者,我們團長這是看自己家孩子怎麼看怎麼好。其實我僅僅隻是記憶力比大家好一點點而已,而且部隊裡有太多需要我去學習的首長和戰友了,我常常覺得他們身上的閃光點是我怎麼學都學不完的。”
王岩被林白的笑容閃了一下心神,他頓了一下接著問:“能舉例說說嘛?”
林白眸光認真,聲音溫和:“比如我們上次要攀爬一處峭壁,十個班長給我們演示,就讓我見識到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當班長的,那確實有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真本領。”
王岩點點頭,接著問:“林白,我還聽說,你在新兵連裡,還是戰友們的‘團寵’啊?”
林白立刻擺擺手,臉上被一種生動的光彩取代,提到“戰友”兩個字,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似星辰墜入其中,
那份純粹的喜悅透過鏡頭極具感染力,連攝影師都忍不住屏息捕捉這驚豔的瞬間:“團寵”太誇張了!但我確實擁有一群有著頑強向心力的戰友們。”
王岩被林白眼中那份對戰友的摯愛所打動,深表讚同:“距離安平縣那場牽動全國的地震災害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你也在這醫院裡躺了一個星期。說實話,想你的五班兄弟們了嗎?”
林白目光重新投向鏡頭,那雙盛滿碎星的眼睛裡,思念如同漣漪般漾開,精致的五官在鏡頭下顯得格外俊朗,帶著軍人特有的英氣,又有著少年的純粹:
“想!怎麼會不想!要不是班長在這兒陪著我,
我真會想二滿那能把屋頂掀飛的呼嚕聲,
想念邱磊和天天那兩個家夥每次見麵就來個差點勒斷氣的‘鎖喉式擁抱’,
想念跟我的體能搭子廣智每天天不亮就往死裡跑的負重十公裡,
想念王強和李寧一唱一和跟我們播報小道消息的樣子……
王岩被林白如數家珍般念出的戰友昵稱和細節所感染,聲音也低沉柔和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是啊,這份戰友情確實讓人神往。
林白,聽說你們這一批新兵,馬上就要下連隊了。這意味著……你可能無法親自參加授銜儀式,戴上屬於你的列兵軍銜了。對此,你會覺得遺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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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剛才還亮晶晶的眸子,瞬間暗淡了一瞬。
他微微低下頭,露出了那段脆弱白皙的脖頸線條,這是一個在鏡頭前始終展現堅強和樂觀的傷員,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清晰可見的低落。
這個細微的變化,被鏡頭敏銳地捕捉下來。
但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撐起一個笑容,儘管那笑容裡帶著明顯的遺憾,但眼神依舊清澈:“遺憾……肯定是有的。”
他坦然承認:“授銜,對每一個新兵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神聖時刻,是真正成為一個兵的見證。”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石膏,語氣變得務實而成熟:“但我現在這樣子,就算勉強回去,也是給連隊添麻煩,讓戰友分心照顧我,
所以啊,我琢磨著,回頭跟我們司務長打個商量,看他能不能幫忙,把授銜儀式的過程錄一段視頻給我發過來。讓我隔著屏幕,也感受一下那個場麵,看看兄弟們戴上軍銜的帥氣模樣兒!”
王岩被林白這份懂事和周到所觸動:“你和你們司務長關係看來很好?”
林白立刻點頭,語氣真誠:“嗯!我們司務長人特彆好!特彆大方,對我們每一個戰士都跟自家兄弟一樣,掏心窩子的好。”
王岩看了一眼不遠處身形挺拔、表情嚴肅中帶著關切的班長張維,帶著一點打趣:“那……怎麼不直接讓張維班長給你拍?他肯定更了解你想看什麼。”
林白立刻搖頭,笑容裡帶著理解和體貼:“那不行。班長他……”
他目光溫柔地看向張維:“那天他肯定特彆忙。
他是我們所有人的班長,是最該親自給每一個兄弟戴上軍銜、拍一拍肩膀說‘好兵’的人。這是他最重要的事,也是他最幸福的時刻之一。
如果我這時候非要他拍視頻,他會分心,可能……還有點彆扭。我不想讓他難做,也不想打擾他那份專注。”
王岩靜靜地聽著,看著林白那張年輕卻蘊藏著無儘柔和力量的麵龐,半晌,輕輕地、充滿感慨地歎了口氣,由衷地說:林白……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最溫柔情感最細膩的兵了。
林白聽到“溫柔,細膩”這個評價,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又露出了他標誌性的、乾淨又帶著點羞澀的笑容。
他微微垂下眼瞼,濃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不高,卻清晰而堅定地傳入話筒,也通過鏡頭,傳遞給鏡頭:
“我沒您說的那麼好。
“隻是我何其有幸能來到部隊,
遇到這樣愛兵如子的團長政委,
遇到親切如師的連長指導員,
遇到了我的班長
還有這一群互愛互助,共同進步的小夥伴。
我很感恩,也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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