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主任腳步輕快,幾乎要哼起小調。
他剛從唐瑞安部長那裡出來,帶著為林白請功的尚方寶劍,滿心盤算著如何給這位立下潑天大功的年輕人報喜。
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他甚至已經在腦補林白那張明明年紀輕輕卻波瀾不驚的臉上,可能出現的細微表情變化。
然而,這份輕鬆愜意被桌麵上急促震動的加密電話無情打斷。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崔主任眉頭微蹙——國網安全部門主管,秦嵐。
崔主任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打招呼,秦嵐那帶著明顯火藥味的質問就像冰錐一樣刺了過來,聲音又冷又硬:
“崔主任!我想知道這個林白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劈頭蓋臉的一句,讓崔主任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
他擰緊眉頭,語氣也沉了下來:“秦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嗬,可不敢!”秦嵐在電話那頭冷笑一聲,那笑聲裡的諷刺幾乎化為實質,“林白好大的官威啊!他直接將我們國網部的一位資深老員工靳光瀚扣在你那邊了!
現在人被困在辦公室裡,密碼鎖被篡改成亂碼,根本打不開!你們軍方的技術人員,就是這麼對我們的?”
“什麼?!”崔主任眼皮猛地一跳,心臟也跟著咯噔一下。
扣押國網部的人?
這指控非同小可!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疑,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秦工,你冷靜點。林白在你那邊?不然他怎麼可能跑到國網部去扣人?這不合邏輯!”
“他是不在國網部,但他仗著自己有點黑客技術,遠程入侵了我們這邊的門禁係統!”
秦嵐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靳光瀚是我手下負責網絡審計的老員工了!今天下午隻是在例行核查你們那邊提供的部分作戰數據備份存檔——
這可是你們要求的協同!結果呢?林白直接把人鎖死在辦公室裡了!崔主任,我需要一個解釋,立刻!馬上!”
崔主任的大腦飛速轉動。
林白扣人?
還是國網部的老員工?
在剛剛立下赫赫戰功的這個節骨眼上?
這太反常了!
尤其,他認識的林白
可不是一個不知輕重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安撫對方:“秦工,情況我了解了。這樣,我立刻聯係林白,向他核實具體情況。請稍安勿躁,我儘快給你回複。”
“核實?”秦嵐的冷哼聲更重了,帶著濃濃的不信任,“崔主任,我知道林白是您一手發掘和力保的寶貝疙瘩!但我希望您秉公處理,彆為了護短就徇私情!
靳光瀚同誌在我們部門工作了二十年,兢兢業業,現在莫名其妙被你們的人遠程囚禁,這事必須有個說法!”
“徇私情?”崔主任的火氣蹭地一下也上來了。
他這人向來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但若有人不分青紅皂白就往他和他看重的人身上潑臟水、蹬鼻子上臉,他也絕不是軟柿子!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冷硬,帶著軍人特有的淩厲氣勢:
“秦嵐同誌!我崔某人行事,向來對得起組織,對得起原則!我自然會向林白問明情況,查清真相。但是——”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字字清晰,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如果經過調查,到時候真是你們這位‘兢兢業業’二十年的老員工靳光瀚同誌自身出了問題,做出了危害國家安全的事情,才導致林白不得不采取緊急措施……
那麼,秦工,我也希望你和你們國網部,做好自查自糾、沒有徇私包庇的準備!”
“你……!”電話那頭的秦嵐顯然被噎住了,氣得一時語塞。
崔主任根本不給她反擊的機會,眼睛都沒眨一下,乾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斷鍵。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將手機重重拍在桌麵上,“現在是個貓貓狗狗都能跑到老子眼巴前喊上兩嗓子了是吧?!”
他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發,剛才去唐部長那裡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他需要立刻聯係林白,必須立刻!
心有靈犀一般,就在他拿起手機的瞬間,林白的視頻通話請求彈窗準時出現了。
崔主任立刻接通,屏幕上出現了林白那張在病床上依舊顯得清俊卻透著冷冽的麵孔。
他背靠著床頭,雖然連續高強度作戰了半個月,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銳利如刀,看不出半分疲憊。
“崔主任!”林白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一如既往的平穩,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靜殺意。
崔主任開門見山,語氣嚴肅:“林白同誌!國網部秦嵐剛給我打電話,說你擅自扣押了他們一名叫靳光瀚的員工?把人鎖在國安部的辦公室裡了?到底怎麼回事?詳細說!”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屏幕,試圖從林白細微的表情中捕捉真相。
林白聞言,嘴角竟微微向上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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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主任,您消息真快。沒錯,我扣押了國網部高級技術分析員靳光瀚。人現在還在他自己的辦公室裡,很‘安全’。”
崔主任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頭一沉,但還是耐著性子問:“林白,你知不知道這行為的性質?違反紀律是肯定的!你到底發現了什麼,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
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最壞的預感,林白不會無的放矢。
林白看穿了崔主任的疑慮,那冰冷的笑容加深了些許:
“崔主任,您不怕我真犯了錯誤,給您惹下大麻煩?”
崔主任盯著屏幕,斬釘截鐵:
“林白!你剛剛把軍功章都拿到手一半了!我相信你這個聰明人,沒有天大的理由,絕不會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去碰國安部的人!說吧,是不是靳光瀚有問題?”
他的直覺告訴他,風暴的核心就在於此。
林白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極其銳利,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
“崔主任敏銳。您說得對,我有理由,而且是足以讓他萬劫不複的理由。”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降至冰點,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
“崔主任,我接下來的話涉及最高機密與重大叛國行為,請求錄音。並希望您確認,此刻除了您本人,沒有第三者在場聆聽。”
崔主任的心臟驟然緊縮,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
他立刻正襟危坐,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伸手按下了桌上的錄音鍵:
“錄音已開啟。可以,你說。這裡隻有我。”
辦公室的空氣降到冰點。
林白在屏幕那頭微微頷首,神情異常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和滔天的怒火:
“崔主任,經過我多日的秘密調查和今日的鐵證確認,我已正式鎖定國網部靳光瀚涉嫌通敵叛國,係小日子安插在我國情報係統內部、潛伏時間超過二十年的高級鼴鼠!”
“什麼!!!”
崔主任這一嗓子驚駭到了極點,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鼻梁上的眼鏡“唰”地滑落到鼻尖以下,鏡片後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手忙腳亂地扶正眼鏡,幾乎是跌坐回椅子上,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壓得極低,帶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