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在崔主任的的引薦下,悄無聲息地踏入了國家最高學術殿堂,國科院的大門。
與他想象中金碧輝煌或戒備森森不同,這裡更像一個巨大而靜謐的知識森林,空氣中彌漫著紙張油墨、精密儀器和深沉思考混合而成的獨特氣息。
他的第一站,正是集中了頂尖航空動力與智能控製專家的研究所。
初來乍到的林白,在一群或白發蒼蒼、或氣質儒雅的研究員中,顯得格外紮眼,也格外安靜。
麵對白發教授們口中噴湧而出的流體力學公式、非線性控製理論、材料極限參數,他就像一個初入寶庫的學徒,隻有聽的份兒。
他端正地坐在會議室後排,筆記本攤開,鋼筆緊握,眼神專注得像釘子一樣釘在演示文稿上,除了必要的點頭和記錄,絕不多言一句。
他那份專注和純粹的求知欲,如同一股清流。
許多原本對這種“上麵安排來學習的年輕士兵”不甚在意,甚至有些懷疑其能否跟得上高端學術思維的院士們,目光不由得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這孩子,看著真精神啊。”
“嗯,坐得住,不浮躁,這點難得。”
“長得也周正,就是這軍裝……跟咱們這環境反差有點大。”
搞研究的,尤其是頂尖學者,誰不喜歡聰明、踏實、心無旁騖的後輩?
林白身上那種近乎虔誠的好學態度,以及他拿起鉛筆和尺規畫圖、對著電腦一絲不苟處理數據時展現出的沉穩和耐心,很快就無聲地消解了那些固有的疑慮。
他像一塊質地優良的海綿,默默地吸收著周圍浩瀚如海的知識。
然而,林白並非真的隻是被動吸收。
他大腦的引擎在高速運轉,將吸收的知識與他從戰場上帶來的直覺、以及他在師部鑽研無人機時積累的無數疑問和設想進行著瘋狂的碰撞與融合。
轉變,始於一個精準的問題。
那是一次關於新型無人僚機偵察覆蓋效率的內部研討會。
白發蒼蒼的首席科學家剛闡述完基礎方案,會議室陷入短暫的靜默,等待提問或補充。
就在這份安靜即將轉為慣例的散場前奏時,後排那個一直沉默的年輕士兵,第一次舉起了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報告……呃,領導,”他顯然還沒完全適應這裡的稱呼,帶著點軍營的拘謹,“我有一個初步想法。
考慮到目標區域可能存在的複雜電磁環境和對超低空突防的限製,
如果在這個基礎設想上,加入高空高速的巡航偵察單元作為信息中繼和補充,是否能夠更有效地提升整體覆蓋率和抗乾擾冗餘?”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幾位院士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個問題並非天馬行空,恰恰切中了當前方案一個潛在的風險點和優化方向!
直接點出了一個被慣性思維忽略的維度那就是速度帶來的偵察範圍和響應時間優勢。
首席科學家眼中精光一閃,沒有直接回答,反而饒有興趣地問:“理由?詳細說說你的推導過程。”
林白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沒有絲毫怯場。
他沒有長篇大論的理論鋪墊,而是直接勾勒出目標區域的地形簡圖,標注出預設的威脅點和電磁盲區,
然後快速列出了幾個關鍵參數,包括不同高度、速度下的雷達散射截麵rcs)、通訊延遲、滯空時間……邏輯清晰,條理分明,直指核心。
雖然推導過程尚顯青澀,但其思路的敏銳和實用性,讓在場的專家們暗暗點頭。
從此,“悶葫蘆”打開了閘門。
林白像是解開了某種無形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