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帶著熟悉的爽利和溫婉,穿透了實驗室樓廊略顯嘈雜的背景音。
林白腳步一頓,幾乎是破天荒地迅速轉過頭——
這種對周遭環境近乎“漠然”的專注,在他身上極為少見。
視線聚焦處,一抹淡雅的身影映入眼簾。
“嫂子!”林白的聲音瞬間柔和下來,唇角自然上揚,彎起的眉眼像盛著初融的春雪,清澈又帶著暖意。
來人正是楚欣然。
她長發半紮,幾縷發絲溫柔地垂在頸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淡藍色連衣裙,襯得氣質愈發溫婉知性。
她正含笑看著他,眼中也有著明顯的驚喜。
而在她身側,一個紮著丸子頭、看起來像是學生的女孩,正用一種近乎灼熱的目光注視著林白,激動得臉頰都有些泛紅。
“林白!”楚欣然驚喜地走近幾步,“真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這可太巧了!我都沒敢認你!”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林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眼前的少年穿著軍裝,英姿勃發。
站在一片茂密的銀杏樹林之下,清風拂過泛起金光一片。
君子遺世獨立,透似白玉無瑕。
毫不誇張的講,
這人到哪,目光就跟著他到哪。
這不,隻是停下來說話的這會兒功夫,林白就能感覺到幾十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你身體都好了嗎?”楚欣然一邊關心的問候林白,眼睛暗暗的掃了一圈。
林白腰細腿長,陽光俊朗,比起記憶裡在病床上躺著時似乎更清瘦了些,
但那股挺拔堅韌的氣質卻絲毫未減,甚至沉澱得更加內斂。
林白也露出真誠的笑意,保持著禮貌而不過分親近的距離:“謝謝嫂子關心,我已經痊愈了!
之前我也隻聽班長提過,說嫂子您在某高校做助教,從事網絡安全方麵的工作,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也有他鄉遇故知的熟稔。
“是啊,緣分真是奇妙。沒想到在我們學校傳的沸沸揚揚的林白大神真的是你本人!”
楚欣然笑意盈盈,隨即問道,“你呢?怎麼不在部隊,到學校裡來了?”
她知道林白的身份特殊,問得十分有分寸。
林白靦腆地笑了笑,回答簡潔:“嫂子,我是來學習的。”
更深層次的原因,他點到即止。
楚欣然也心領神會,絕不多問一句不該問的。
“那我可要好好和你們班長說道說道。
上次和你們班長通電話,”楚欣然自然地切換了話題,帶著點嗔怪的笑意,“他還跟我抱怨呢,說你這小子,也不知道恢複的怎麼樣了,連個電話都不舍得打給他,音信全無的,讓他好一頓念叨。”
林白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這怪我,是我太忙了。”
這個理由很合理,但他心裡清楚,忙隻是其一。
更深層的原因,是他對那種“合規”的監聽始終存有隔閡。
那是國安部門必要的措施,但他骨子裡的執拗和不喜讓他選擇了最直接的規避方式——
從源頭斷絕手機平板等所有電子產品與外界聯係。
主打一個本人啥都沒有,你們還監聽個屁!
單線聯絡的電腦通訊,過濾掉了不必要的社交消耗,讓他能把每一滴時間都榨出來澆灌在項目上。
楚欣然看著他那副略帶窘迫的樣子,心念一動,眼中閃過促狹的光:“那你等等啊林白,我看看你們班長今天有沒有緣分接到電話。他要是能接到你的電話一定可高興了!”
說著,她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輕點,直接撥通了張維的視頻通話。
等待音嘟嘟作響,屏幕那頭一片漆黑。
楚欣然微微歎了口氣,正想著大概今天還沒發手機,準備掛斷時——
“喂!媳婦兒!想死我啦!你也想我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