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在張維無聲的催促目光下,一步一挪、不情不願地消失在食堂通往不同連隊宿舍樓的路口。
喧囂散去,隻剩下張維和林白兩人。
張維帶著林白慢慢朝自己的一排宿舍走去。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帶著飽餐後的慵懶。
張維想起剛才那三人垂頭喪氣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背影,又想起孫二滿在後廚門口扒著門框、眼巴巴望著林白離開方向那極度不舍的眼神,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側頭看向身邊安靜走著的林白,青年挺拔的身影在陽光下鍍著一層金邊,側臉線條乾淨柔和。
張維忍不住帶著笑意感歎道:“林白啊林白,我有時候真想撬開你這腦袋看看,裡麵到底裝了什麼迷魂藥?
怎麼一個個都圍著你轉,跟蜜蜂見了蜂蜜似的?從小到大,我還沒見過像你這樣招人喜歡的。你說說,這世界上,難道真有不長眼的人會不喜歡你?”
林白聞言,也跟著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懶洋洋的隨意。
他走到張維宿舍門口,很自然地拉過門邊的一個小馬紮坐下,身體放鬆地往後一靠,脊背抵著冰涼的牆壁,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隻午後曬飽了太陽的貓。
他聲音帶著點暈碳後的微啞,慢悠悠地說:“當然有啊,班長。我又不是人民幣,怎麼可能人人都喜歡呢?”
張維正彎腰準備拿暖水瓶倒水,聽到這話,動作猛地一頓,眉頭倏地皺緊,敏銳地捕捉到了林白話裡那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他立刻直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林白:“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為難你了?在哪兒?誰?”
那股屬於班長的保護欲瞬間被點燃。
林白依舊眯著眼,感受著牆麵的涼意,嘴角卻悄然勾起一個淺淺的、帶著點狡黠和得意的弧度,那模樣活像隻惡作劇得逞後等著誇獎的小奶狗,連嗓音都輕快了幾分:
“嗯呐,是遇上幾個倚老賣老、不講道理的老頭兒來著。”
“然後呢?”張維追問,語氣嚴肅。
“然後啊——”林白拖長了調子,帶著點小小的傲嬌,“然後我就把他們乾的那些破事兒,原原本本告到首長那兒去啦!”
那語氣神態,像極了在幼兒園被欺負了的小朋友,終於找到主持公道的老師,理直氣壯又帶著點告狀成功的得意洋洋。
張維先是愕然,隨即看著林白那副“求表揚”的小表情,實在繃不住,“哈哈哈”地朗聲大笑起來。
這小子,看著溫溫和和,骨子裡那股勁兒還真是不吃虧!
就在張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時,林白靠在牆上,手伸進軍裝外套的口袋裡摸索著。
張維以為他要拿什麼的,卻見林白手指一動,朝他拋過來一個小小的、閃著金屬冷光的物件。
“班長,接著!”
張維條件反射地一伸手,掌心穩穩接住。
低頭一看,是一個嶄新的、十厘米左右長的長方形鐵盒,上麵印著薄荷葉的圖案,還散發著淡淡的薄荷清香——
是一盒嶄新的潤喉糖。
“你!”張維愣住了,捏著那冰涼光滑的新鐵盒,看著林白,眼神裡充滿了意外和驚喜,“啥時候買的啊?我都沒注意到!”
林白依舊舒服地眯著眼,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你們幾個去放水的時候啊。我剛好瞥見你褲兜裡揣著的那個鐵盒了,”
他抬手指了指張維的口袋方向,“都磨得掉漆掉得沒邊兒了,感覺再搓搓就能‘爆漿’露鐵皮。”
張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左邊褲兜裡那個還是新兵連拉練時林白給的他那個早已麵目全非、邊緣磨損得極其嚴重的舊鐵皮糖盒。
盒身被他長期無意識地摩挲,光滑得甚至能反光,有些地方的字跡早就磨沒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嗨,習慣了,隨手就摸著它,跟個念想似的。”
“班長,”林白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承諾,“那個舊的就留著當念想吧。以後啊,你這潤喉糖,我定期給你換新。”
張維心頭猛地一暖,一種難以言喻的熨帖感從胸腔彌漫開來。
他沒說什麼客氣話,隻是“哢噠”一聲,輕輕打開了嶄新的鐵盒蓋,取出一顆包裹著透明糖紙的深綠色潤喉糖,剝開,放進了嘴裡。
熟悉的、清冽提神的薄荷氣息瞬間在口腔裡彌漫開,帶來一陣直衝鼻腔的冰涼感。
這股涼意一如既往地有效,驅散了午後的困倦和飽腹的滯澀。
可是……為什麼今天的薄荷糖,在那一貫的冰涼刺激之後,舌尖又悄然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淡的甜味呢?
那絲甜意極其細微,卻帶著奇異的暖意,緩緩地、執著地滲進了心裡。
林白不知道的是,在這之後,
張維有專門一個抽屜裝林白給他的薄荷糖盒。
而林白也從沒食言。
每月一次,從沒間斷過。
陽光透過窗戶,在簡陋的宿舍裡投下溫暖的光斑。
張維含著那顆與眾不同的薄荷糖,看著牆邊小馬紮上閉目養神的青年。
食堂的喧囂、戰友的不舍、暈碳的慵懶……
都化作了此刻唇齒間那抹意外的甘甜,悄然無聲地融化在靜謐的午後時光裡。
喜歡離譜!天才少年去新兵連報到了?請大家收藏:()離譜!天才少年去新兵連報到了?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