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場幾乎要笑岔氣的哄鬨和首長們“勒令”式的催促中,林白無奈地站起身。
他走過喧囂的人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不是醉,而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焦點待遇”推著走的感覺。
當他踏上簡易鋪就的舞台板時,原本被張天天魔性表演點燃的、亂糟糟笑鬨的場子,竟奇異地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燈光不算亮,但足夠勾勒出他挺拔如鬆的身形輪廓。
同樣是沾滿訓練場泥灰、浸透汗水的作訓服,穿在他身上卻硬生生穿出了筆挺利落的颯爽。
他微微垂著眼瞼,精致似乎在適應光線和聚焦,然後才緩緩抬起的桃花眸深邃又水潤,目光掃過台下張廣智他們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
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如同初雪落在鬆枝上,乾淨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潤。
“嘶——”
“呼……”
台下瞬間響起好幾聲清晰可聞的抽氣聲,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壓低的驚歎。
“我靠……”
“同樣是地上摸爬滾打,泥裡水裡滾過來的,咋人家就能帥成這樣呢?!”一個兩拐低聲哀嚎,語氣裡滿是羨慕嫉妒恨。
旁邊一個老兵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目光沒離開過台上:“媽的,這林白,真是牛批,訓練場上狠起來不要命,下了場子往那一站,還是個標杆兒!”
“這臉……這身板……嘖……”某個角落裡傳來極力壓抑卻依舊掩飾不住興奮的竊竊私語。
消息像投入湖麵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開去。
人群後排,一些剛湊過來或者剛才沒看清的人,急切地向前排打聽著:
“台上那個小子是誰?”
“哪個連的?咋沒見過?”
“林白啊!就是那個新兵比武拿了第一,團長政委點名誇過的林白!”
見識過林白在訓練場上槍槍靶心、戰術動作行雲流水風采的戰士,語氣裡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四處傳遞著消息。
“對對對!就是他,‘台上那個小帥’叫林白!咱們團的寶貝疙瘩!”
林白顯然聽到了台下那些關於“帥”的議論,但他神色如常,隻是眼底的笑意似乎深了一點點。
他沒理會張天天在旁邊擠眉弄眼的搞怪,徑直走到點歌的平板屏幕前。
修長乾淨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了幾下,動作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感。
指尖輕點,選定。
他拿起話筒,貼近唇邊,清潤又帶著一絲磁性的聲音透過音響清晰地傳遍全場:“給大家唱一首,勵誌豪和神勇妮妮的《街角的晚風》。”
這歌名一出,台下又是一陣小小的騷動。
“嗚呼!!!”
“小白!!!!”
勁爆熱舞這類的選擇,倒是很不符合之前林白的不愛張揚的風格,也格外讓人期待。
林白握著話筒,站定在舞台中央。
或許是方才幾杯高度白酒終究悄然鬆動了平日裡嚴苛的自律和緊繃的神經閥;
或許是這篝火搖曳、歡聲笑語、戰友環繞的氛圍實在太過難得,讓人忍不住想要卸下心防;
又或許,隻是因為台下那一張張仰著頭、帶著純粹欣賞和期待笑容的臉,都是他朝夕相處、可以托付後背的戰友,是他真正意義上的自己人。
林白聽著耳邊裡流淌的旋律節奏,身體裡某種沉睡的、被無數訓練和紀律壓抑的韻律感,被輕輕喚醒。
他不再是訓練場上那個精準如尺、銳利如刀的林白。
也不是酒桌上那個談笑風生、妙語連珠的林白。
在《街角的晚風》悠揚而略帶律動的節奏裡,他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卻無比自然地,跟著音樂的鼓點,輕輕地晃動起了身體。
那是一種極其放鬆的姿態。
微微歪著頭,肩膀隨著節奏小幅度地起伏,腳步在原地以一種極其隨性的方式輕輕點踏。
幅度不大,但那確確實實是沉浸其中的律動,是肢體語言對音樂最直接的回應。
他握著話筒,開口唱出第一句:
“我在告白你在告彆
最後告示心痛
隻有苦澀隻有冰凍
隻有連場噩夢
不顧一切不變的愛
慢慢未能受控
等待換來是夠鐘”
台下的戰士們,無論是剛才笑瘋的,還是感歎他帥的,此刻都安靜了下來。
篝火的光芒跳躍的節奏映照在他們專注的臉上,團長戴立剛忘了手裡的羊排,政委遲臨風端著酒杯忘了喝,指導員方圓放下了捂臉的手,
張維班長更是張著嘴,看著台上那個跟著節奏微微晃動、自在歌唱的林白,眼神複雜——
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他們不知道的?
舞台上稱霸四方是他!
深情彈唱是他!
勁歌熱舞也是他!
酒精微醺的氛圍裡,歌聲在軍營的夜空下飄蕩,
“愛令我沉重,想你懂,可你始終永不會懂”一句,那壓抑的情感驟然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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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陡然拔高,不再是岩漿在地下湧動,而是徹底衝破地殼的噴薄烈焰!
“一秒鐘,喉嚨傳來洶湧,訴說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