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間被這個發現攫住了心神,腳步慢了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班長視線延伸出去的那個具體方位。
窗戶外,操場邊……
有什麼特彆的東西在那個方向?
“廣智!走啊,磨蹭啥呢?”張天天在前麵回頭催他,嘴裡還在嘟囔著抱怨班長“無情”,
“班長也太不夠意思了,連看都不讓看……”
張廣智根本沒聽見張天天在說什麼,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鎖定窗外那個區域。
邱磊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喂,廣智,琢磨什麼呢?小白的字寫的太好看走不動道了?”
張廣智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哦,沒…沒事。”
他掩飾了一下,但心中的疑慮更濃,“我就是…有點奇怪,班長剛才一直盯著窗外操場那個方向看什麼呢?看得還挺…專注的?”
他沒好意思說出班長那“舒心的笑容”。
張天天聞言也停下腳步,順著張廣智指的方向探頭探腦地往窗外看:“啊?班長看窗外?看啥啊?操場那邊有啥?單杠?障礙場?還是……哪個連在訓練?”
他思維一如既往地發散。
張廣智扶額,對張天天的腦回路表示無語:“當然不是那些!我覺得那個方向……應該有什麼東西很特彆,吸引了班長。
可到底是什麼呢?”
他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那個方位的一切細節。
就在張天天還在天馬行空地猜測“是不是小白偷偷藏了罐好茶葉在那兒”時,一直悶頭沒怎麼說話的孫二滿,突然抬起頭,甕聲甕氣地、異常肯定地冒出一句:
“那個地方……有塊黑板啊。”
“黑板?”邱磊和張天天同時一愣,順著二滿手指的方向仔細看去——
果然!在操場邊緣靠近器材室的外牆上,固定著一塊不大不小的軍用黑板!
平時用來寫通知、訓練計劃或者臨時要點。
一塊普普通通的黑板?
張廣智的眼睛卻倏地亮了!
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心頭的迷霧!
黑板……通知……小白臨走前……
班長剛才那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我明白了!”張廣智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然和敬佩交織的神情,
“原來……小白給班長的‘禮物’,是這麼給出去的!”
“啥意思啊廣智!”張天天像個丈二和尚,完全沒摸著頭腦,急得抓耳撓腮,隻覺得張廣智那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格外刺眼。
他看看遠處的黑板,又看看張廣智,滿腦子問號。
邱磊的腦子倒是轉得快,立刻明白了張廣智的暗示。
他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嗨!光在這兒傻琢磨有什麼用!走走走,去看看不就全知道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興奮的急切,仿佛即將揭開一個重大的秘密。
孫二滿向來是行動派,聞言用力點頭,憨厚的臉上也寫滿了好奇:“對,快走快走!不然等會兒耽誤俺回去發麵蒸饅頭,炊事班班長又要罵娘了。”
他惦記著職責,但也同樣被這小白畫的黑板勾起了探究心。
張廣智沒再多解釋,他抿著嘴,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一馬當先地朝著操場邊緣那塊熟悉的黑板快步走去。
邱磊、張天天、孫二滿趕緊跟上,四人小跑起來,帶起一陣風。
還沒真正走近,他們就發現情況有點不尋常。
那塊平日裡主要用於張貼通知、訓練計劃的普通黑板周圍,此刻竟然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不少人!
有剛下訓練場的戰士,有路過的文書乾事,甚至還有幾個好奇的乾部也停下了腳步。
人群裡不時發出低低的驚歎和議論聲,嗡嗡作響。
“謔,這畫得……神了!”
“這字!誰寫的?趕上印刷體了!”
“真漂亮啊,咱營啥時候出了這麼個大才子?”
“這配色,絕了!”
“這龍就是用粉筆畫了?這也太真了吧!”
“這眼珠子瞪著我呢!”
張廣智他們幾個費了點勁,憑借著年輕力壯和戰友默契,才總算從人縫裡擠了進去。
當他們終於得以直麵那塊黑板時,一瞬間,四個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齊齊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太壯觀了!
隻見整張黑板被注入了生命,
構成了一幅氣勢磅礴、精美絕倫的巨型板報!
板報的正中央,是四個頂天立地、蓬勃欲出的巨大美術字——“吾輩自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