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位於海拔四千米以上的死亡地帶,被狂暴的風雪包裹得像一座白色的孤墳。
“集裝箱內部溫度監測……見鬼,跌到零下四十度了!”
林白的聲音乾澀沙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其實這個溫度在東北也不過就是嚴寒標準溫度。
可是班長外出穿的就是巡邏的普通棉軍衣。
更不要說金團長身上還帶著致命傷。
屏幕上代表生命體征的微弱曲線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不敢想象那薄薄的金屬箱體內是怎樣滴水成冰,呼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霜,人體熱量正被冷酷的環境瘋狂掠奪。
“快一點,再快一點!!……班長和金團長…你們一定要堅持住啊!!”
“如果我當初堅持我沒有彆的辦法,不讓班長坐集裝箱回來就好了!!
如果不是我說能,如果不是班長信我,班長最多就是受傷腳跛了!
現在呢!怕是命都要交代在這兒了!!!”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林白的心臟,帶來窒息般的恐懼。
他猛地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將全部注意力灌注在眼前的屏幕上。
“動力單元超載!解除安全冗餘限製!”
他幾乎是顫抖著敲擊鍵盤下達指令,
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出殘影,緊繃的神經讓他額角青筋暴起。
無人機引擎發出遠超極限的尖銳嗡鳴,如同離弦的冰箭,撕裂風雪,瘋狂地撲向那絕境中的方寸求生之地。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屏幕上代表無人機距離的數字飛速跳動,在林白布滿血絲的眼中卻如同蝸牛爬行。
終於!
代表無人機的綠色光點與集裝箱標記重合!
無人機的信號燈在漫天風雪中倔強閃爍,拖著沉重的集裝箱,開始沿著預設的安全航線,頂著幾乎要將它撕碎的狂風,艱難返航。
五分鐘,如同五個世紀。
當指揮所外的雪地被無人機降落時卷起的巨大雪霧籠罩,林白甚至來不及等它完全停穩。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獵豹,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一把抓起終端電腦,撞開厚重的防寒門簾,一頭紮進零下幾十度的酷寒之中。
風雪瞬間將他吞沒,但他渾然不覺。
目標隻有一個——
那個靜靜停在雪地上,覆滿厚厚冰霜、
如同巨大冰棺的集裝箱!
他衝到集裝箱沉重的金屬門栓前。
鎖扣已經被極寒凍得僵硬,林白顧不得許多,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猛地一扳!
“哢噠!”一聲脆響,鎖扣彈開。
他雙手抓住冰冷的門把手,肌肉賁張,暴喝一聲:“給我開——!”
厚重的集裝箱門被他猛地拉開一道縫隙,刺骨的寒氣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瀕死者的冰冷氣息撲麵而來。
然而,林白甚至沒來得及看清裡麵的情形,
一個身影已經以更快的速度從他拉開的縫隙中擠了進去!
是政委!
他懷裡緊緊抱著兩件厚實的軍大衣,腋下還夾著一床厚厚的棉被,臉上滿是急切和凝重,動作快如閃電。
“大衣!被子!熱水袋快!”
政委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瞬間擠滿了集裝箱門口的空間。
緊接著,早已準備就緒的軍醫拎著急救箱,緊隨政委之後,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鑽了進去。
林白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媽的,還是慢了!
他沒能第一個進去!
無法第一時間確認班長的情況!
前所未有的恐慌淹沒了他。
他幾乎是粗暴地推開擋在門口的後勤人員,緊隨軍醫之後,也一頭鑽進了這個冰冷刺骨、光線昏暗的金屬牢籠。
集裝箱內的景象讓他的血液幾乎凍結。
金團長躺在張維身前,臉色青灰,嘴唇烏紫,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廓起伏。
而他的班長,張維……
他靠著冰冷的箱壁半坐著,雙眼緊閉,臉上覆蓋著一層隱隱薄薄的白霜。
嘴唇呈現出可怕的、近乎透明的青紫色,微微張開著,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帶出一小縷微弱的白氣,好像下一秒就要徹底斷絕。
“班長!班長!!”林白的聲音瞬間撕裂了集裝箱內的孤寂,
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和哭腔。
他撲到張維身邊,一把抓住他裸露在保暖服外的手腕。
入手的感覺,像握住了一塊萬載寒冰!
堅硬、冰冷、毫無生機!
那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溫度!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班長!!你說話啊!!”他用力搖晃著張維冰冷的肩膀,聲音淒厲,眼圈瞬間通紅,滾燙的液體幾乎要奪眶而出。
他恨不能把自己的體溫全部渡過去!
“滾犢子!!”
一聲暴躁的怒吼在他耳邊炸響。
軍醫毫不客氣地一把狠狠將他推開,力氣大得讓林白踉蹌了一下。
軍醫正快速檢查張維的瞳孔和頸動脈,頭也不抬地罵道:“他都快他媽凍成冰坨子了!你擱這兒嚎有什麼用?你叫他祖宗他也不能搭理你了!礙事!滾一邊去!”
喜歡離譜!天才少年去新兵連報到了?請大家收藏:()離譜!天才少年去新兵連報到了?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