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充當審訊室的設備調試辦公室內,空氣凝固成了冰坨,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副團長趙照將登記本“啪”的一聲重重摔在桌上,巨大的聲響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他走到桌子對麵,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癱軟在特製審訊椅上的安德魯。
心裡不住的感慨,這臉還真是弄的和麥提拉姆一模一樣啊!
他們和麥提拉姆朝夕相處了這麼久,都覺得幾乎看不出來任何破綻,
那這林白這小子怎麼也就是接觸了麥提拉姆兩次就知道這個“麥提”是假扮的呢?!
不僅快速識彆敵人身份,他甚至還能在暴雪中救人的危機時刻,順帶分析出來這個危險分子到底是y國何方妖孽!
就這小露一手,就讓趙照佩服的五體投地!
趙照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鋒,沒有絲毫溫度。
他看著安德魯這副狼狽不堪迷蒙的樣子就來氣,他的戰友生死不知,這個家夥還能舒舒服服在這昏迷?
做夢!
趙照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看來是還不夠清醒?給他‘醒醒神’!”
他猛地轉頭,聲音不高,卻帶著鐵一般的命令,“給我拿雪來,灌他衣服裡!”
“是!”旁邊一個臉龐還帶著些許稚氣的年輕戰士毫不猶豫地應聲,轉身快步出去,
片刻後便端著一個搪瓷臉盆回來,盆裡是剛從外麵挖來的、還冒著森森寒氣的、滿滿當當的積雪。
對這樣潛入國境、意圖竊取核心機密、手上可能沾染了戰友鮮血的雜碎,還用得著跟他講什麼仁愛之心?!
淦他娘的就完了!!
年輕戰士眼神銳利,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在趙照微微點頭示意下,
他手臂一揚,整盆冰冷的積雪“嘩啦”一聲,精準地從安德魯敞開的衣領處倒了進去!
“嗷呦——!!!”
如同被滾燙的烙鐵貼上皮膚,極致的冰寒瞬間侵襲神經!
安德魯的身體猛地向上彈起,像一個被按了開關的提線木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劇烈的刺激讓他昏沉的頭腦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渾濁的眼球因痛苦而暴突,身體在冰冷的禁錮中瘋狂扭動,試圖擺脫那刺骨的寒意。
趙照抱著手臂,冷眼看著安德魯如同被扔進滾油裡的蝦米般痛苦掙紮、嚎叫得毫無形象可言,
直到那淒厲的叫聲轉為劇烈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他才像驅趕蒼蠅般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新兵退下。
“行了行了!鬼哭狼嚎的瞎叫喚什麼?”
趙照的聲音滿是嘲諷,踱步到他麵前,彎腰,臉幾乎要湊到安德魯滿是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疼得汗涔涔的額頭前,
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這眼看就要過年了,怎麼什麼品種的豬都跑出來我們國家的地盤上刷存在感?嗯?”
安德魯的中文雖然磕絆,但對“豬”“狗”這類詞彙的侮辱性含義極其敏感。
巨大的羞辱感和生理上的痛苦瞬間點燃了他的怒火,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趙照,咆哮道:“你們!你們這些黃皮豬!竟然敢這樣罵我?!”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趙照臉上。
“嗬!”趙照嗤笑一聲,非但不惱,反而直起身,慢悠悠地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真是圈裡吃屎長大的畜牲,瞅誰都像自家親戚!思維邏輯倒是挺‘一致’嘛。”
他刻意拖長了調子,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安德魯的臉上。
安德魯被徹底激怒了,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手腳在精鋼打造的手銬腳鐐中猛烈地掙紮扭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手腕和腳踝處瞬間被磨出了血痕。
“我要告你們!你們這是非法監禁!侵犯我的人身自由!你們沒有權力這麼做!這是違反國際法的!!”
中文說不明白,這次他用英文,
歇斯底裡地嘶吼著像是個困在籠中的瘋子。
“國際法?”趙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眼神陡然變得無比淩厲,
“你他媽不來我們龍國興風作浪,偷雞摸狗,你就是蹲你家糞坑裡吃屎,那也是你的自由!沒人管!”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登記本跳了一跳,“但你現在,踩在我們的土地上,伸你的狗爪子碰我們的東西,威脅我們的人!
那我就有權讓你知道,什麼叫‘敵人’的待遇!”
他刻意強調了“敵人”二字,寒意森森。
安德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嘴巴像瀕死的魚一樣開合著,突然爆發出一連串夾雜著各種器官和祖宗十八代詞彙的y國國罵,語速極快,唾沫橫飛。
趙照抱著手臂,麵無表情地聽著,甚至在他罵得最起勁、最“精彩”的時候,非常“有禮貌”地適時打斷了他五六次,
用一種極其平淡、毫無波瀾、甚至帶著點無聊的語氣陳述:
“哦,聽不懂。”
“嗯?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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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太重,翻譯一下?”
每一次打斷都精準地卡在安德魯情緒的頂峰,像一盆冷水澆在燒紅的烙鐵上,發出滋啦的聲響。
角落裡的林白聽得懂這些汙言穢語,每一個惡毒的詞彙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但他隻是眸光更沉,下頜線繃緊如刀鋒,手指在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邊緣無意識地收緊。
他沒有絲毫要翻譯的意思,甚至連一絲表情變化都吝於給予。
他需要的是情報,是真相,不是聽一個垃圾在這裡發泄情緒。
他微微低下頭,目光銳利地鎖定在安德魯因憤怒和寒冷而劇烈起伏的胸口,以及他不斷開合的嘴巴,
仿佛一台精準的掃描儀,試圖捕捉任何謊言或隱瞞的微小破綻。
趙照顯然也失去了和安德魯玩語言垃圾遊戲的耐心。
他收斂起臉上那點嘲諷,眼神陡然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直刺安德魯惶惑不安的眼底,聲音沉冷如鐵,單刀直入:“行了!畜生嚎完了,該說說正事了!姓名!國籍!”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鼓麵上。
安德魯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權衡,隨即強撐著架子,硬邦邦地回答:“我就是麥提拉姆!你們搞錯了還把我控製起來,我真的就是你們的戰友!”
他試圖偽裝身份,眼神卻心虛地避開了趙照的逼視。
“麥提拉姆?”趙照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