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靈浩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每挪動一步都牽扯著劇痛。
他靠在一棵大樹上,刀刃豁口的砍刀拄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鐵星情況也特彆的糟,被斑馬的後蹄踢了一腳,此刻正用左手緊緊的捂著傷口,臉色蒼白如紙。
包圍圈越收越緊,十幾頭頭斑馬的鼻孔裡噴著白氣,黑色的鬃毛根根倒豎。
它們不再是草原上溫順的食草動物,赤紅的眼睛裡閃爍著野性的凶光,蹄子在乾燥的土地上刨出深深的溝壑。
夕陽的金輝穿過斑馬黑白相間的條紋,在地上織成一張詭異的網。
此時,楊靈浩和鐵星早就放下了敵對的態度,現在都不想在打了。
“它們在等我們虛弱。”鐵星的聲音沙啞,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滴在沾滿泥土的作戰服上。
不遠處,幾具斑馬的屍體倒在血泊中,那是他們拚死搏殺的成果,但這反而激起了剩下斑馬的凶性。
楊靈浩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躁動的斑馬群。
他注意到左前方有一頭斑馬的後腿似乎有些跛,那是他們唯一的突破口。“鐵星,還記得在亞馬遜雨林裡對付野獸的戰術嗎?”
鐵星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慢慢站直身體,儘管右臂的疼痛讓他齜牙咧嘴,但握槍的手卻穩如磐石。“你是說……”
“對,”楊靈浩打斷他,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們合力衝開那個缺口,往東邊的峽穀跑。
那裡地勢險要,它們追起來很困難。”
他的目光落在鐵星受傷的地方。“你負責左側,我來對付右邊那頭瘸腿的。記住,不要戀戰,速度第一!”
鐵星點點頭,斑馬群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蹄聲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斑馬群的包圍中,他們就像兩片即將被狂風撕碎的葉子。
但此刻,他們的眼神中卻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楊靈浩的砍刀在一頭斑馬的脖頸間劃出半道血弧,鐵星已經用肩膀撞開了缺口。
兩人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出去,身後的條紋斑馬浪濤般湧來,腥臊的風刮得臉頰生疼。
左前方!鐵星低吼著拽住楊靈浩的胳膊,將他往斜邊裡一帶。
那裡有道被山洪衝刷出的溝壑,枯黃的茅草在亂石堆裡瘋長。
楊靈浩看清那道蜿蜒向上的山影,肺部像個破風箱般抽著冷氣,腳下卻半點不敢慢。
灰黑色的山脊線在暮色裡像道救命符,隻有把它們引向那片碎石嶙峋的陡坡,那些流線型的畜生在平地上能踏碎風,到了溝壑縱橫的地方就成了瘸腿的兔子。
身後的嘶吼聲像拉緊的弓弦,最前頭的斑馬已經揚起前蹄,鼻孔裡噴出的熱氣幾乎要舔到後頸。
楊靈浩感覺肩胛骨在發燙,那是剛才被馬蹄擦過的地方。
他瞥見鐵星的帆布靴底裂開個大口子,碎石子正不斷往裡灌,可那雙腿依舊像裝了彈簧,每一步都在坡麵上蹬出火星。
山路開始陡峭起來,鬆散的礫石在腳下滾動。
楊靈浩手腳並用地爬上第一道山梁時,聽見身後傳來悶響——領頭的公斑馬前蹄在濕滑的苔蘚上打滑,龐大的身軀撞在岩壁上,激起一片煙塵。
裂開的石縫裡漏下幾星月光,照亮兩個狂奔者沾滿泥漿的臉,身後,斑馬群的焦躁嘶鳴撞在岩壁上,碎成一片混亂的回音。
再往前跑,楊靈浩和鐵星發現了一個山穀,裡麵擁有大量的風狼。
此時,風狼們正悠哉悠哉的假寐,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散步,有的在互相的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