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發型,甚至走路的姿態,都和錢立群有七分相似。
他從容地洗了手,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走出了洗手間,回到了會場裡錢立群原來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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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始至終,那個金發探員,都隻是抬眼看了一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而此刻,真正的錢立群,已經脫下了西裝,換上了一件印著“我愛紐約”字樣的遊客t恤,戴上了一頂棒球帽,和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
他從洗手間另一側的,一個通往酒店後廚的員工通道,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後門的小巷裡,一輛灰色的,最常見的福特轎車,已經發動了引擎。
錢立群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地彙入車流,沒有加速,沒有闖紅燈,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開車的,是一個沉默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的華人中年男人。
他一言不發,隻是專注地開著車。
車子沒有向機場的方向開,而是沿著一條風景優美的觀光公路,朝著尼亞加拉大瀑布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行駛。
一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彩虹橋的入口。
“下車。”開車的男人,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
“順著人流走,不要回頭。橋的另一邊,有人接你。”
他遞給錢立群一個背包,和一本加拿大的護照。
護照上的照片,正是剛剛換了裝的錢立群。名字,叫“李明”,一個在唐人街,隨處可見的名字。
錢立群下了車。
他背上背包,混入了熙熙攘攘的遊客隊伍。
他的身邊,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興奮的遊客。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瀑布的巨大轟鳴。
腳下,是連接著兩個國家的,鋼鐵橋梁。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劇烈地鼓動。
他不敢回頭,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橋的另一端走去。
那裡,是加拿大。
那裡,是自由。
美國境內的橋頭,一片風平浪靜。
加拿大境內的入境處,排著長長的隊伍。
錢立群排在隊伍裡,低著頭,像一個最普通的遊客。
終於,輪到他了。
一個胖胖的,看上去很和藹的加拿大邊境警察,接過了他的護照。
“來加拿大做什麼?”警察例行公事地問。
“旅遊。看看大瀑布。”錢立群用準備了無數次的,平靜的語氣回答。
警察翻了翻護照,又抬頭看了看他。
就在這短短的兩秒鐘對視裡,錢立群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要停止了跳動。
終於,警察拿起桌上的印章。
“砰!”
一聲清脆的蓋章聲,像一聲天籟。
“歡迎來到加拿大,玩得開心。”
警察把護照還給了他。
錢立群接過護照,說了一聲“謝謝”,轉身,走過了那道無形的國境線。
他踏上了加拿大的土地。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美國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又尖利的,警笛聲。
他看到,幾輛警車,呼嘯著衝向了希爾頓酒店的方向。
他知道,會場裡的那個替身,已經被識破了。
他沒有停留,加快腳步,走到了加拿大一側的停車場。
一輛黑色的,掛著領事館牌照的紅旗轎車,已經等在那裡。
車門打開,一個同樣穿著西裝,麵帶微笑的中年男人,對他伸出了手。
“錢先生,”對方用標準的普通話說道,“歡迎回家。一路辛苦了。”
錢立群握住那隻溫暖而有力的手,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然而,就在他坐進車裡,以為一切都已塵埃落定的時候。
萬裡之外的,紅旗工業集團總部。
何維的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再一次響起。
林秋宜接起電話,聽了幾秒鐘後,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煞白。
她捂住話筒,用一種近乎顫抖的聲音,對何維說:
“何總工,不好了。”
“京城急電。”
“鴻雁,失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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