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先生，”夏爾瑪博士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推演考慮了所有備用方案。但‘天網’的優勢在於其‘群體智能’。它不是攻擊某一個節點，而是對整個體係進行‘降維打擊’。”
“它可以在全球範圍內，同時癱瘓我們數千個節點，這已經超出了任何應急預案能夠處理的範疇。”
“第一階段完成後，美軍的全球部署，將陷入長達至少48小時的指揮真空。而這，僅僅是開始。”
屏幕畫麵再次切換，華爾街的標誌性銅牛雕塑出現，背景是無數跳動的數據流。
“第二階段：熔斷。在軍事指揮陷入混亂的同時，何維將動用他的另一件武器——ifpay。”
“我們的金融體係，高度依賴於建立在毫秒級延遲上的高頻交易。而‘天網’可以為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提供無差彆的、最低延遲的網絡接入。”
夏爾瑪博士的語速加快，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節奏感：“想象一下，華爾街的交易指令需要通過海底光纜，繞過半個地球才能抵達東京或倫敦，而一個位於非洲使用‘天網’的對衝基金，卻能比你提前50毫秒得知市場的最細微變化。”
“在算法交易的世界裡，50毫秒不是時間的區彆，而是上帝與凡人的區彆。”
“他們可以完美地進行‘前置交易’，在我們每一次買入前買入，在我們每一次賣出前賣出，悄無聲息地吸乾市場的全部利潤和流動性。”
“更可怕的是，‘天網’係統結合紅旗的ai，能夠實時監控全球所有港口、航線、工廠的運行數據。”
“它知道每一艘油輪的航向，知道每一座礦山的產量。這意味著，它能比我們所有的情報機構更早地預測出大宗商品的價格波動。”
“當恐慌來臨時，何維不需要直接攻擊，他隻需要在全球市場發布一份做空報告，就足以引發史詩級的踩踏。”
“我們模擬的結果是，紐約證券交易所會在開盤後15分鐘內，觸發三次熔斷。”
形勢分析室內的空氣仿佛已經被抽乾，隻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每個人都想到了2008年的雷曼時刻，但夏爾瑪博士描述的場景，比那要恐怖一百倍。那是美國金融體係的“腦死亡”。
“最後，是第三階段。我們稱之為‘王座’。”
屏幕上，畫麵變得極其簡潔。
一個實時更新的、標注著全球所有美軍基地、航母戰鬥群、戰略轟炸機實時位置的動態地圖，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麵前。
其精度，達到了驚人的米級。
“‘天網’的本質，是一個覆蓋全球的、永不間斷的超高分辨率監控網絡。它可以在任何氣候條件下，對地表進行雷達和光學雙重掃描。”
“這意味著，我們的一切戰略調動，都將對何維單方麵透明。我們引以為傲的戰略潛艇，隻要上浮通訊，就會被記錄坐標；b2隱形轟炸機，在它看來隻不過是一個速度稍快的像素點；我們部署在歐洲的薩德反導係統，其陣地位置、雷達開機時間，都將被精準掌握。”
夏爾瑪博士看向參聯會主席，一字一頓地說道：“主席先生，戰爭中最寶貴的資產，是‘信息迷霧’。它讓弱者有可能欺騙強者，讓戰術和戰略成為可能。”
“而‘天網’的存在，將徹底抹去我們麵前的‘信息迷霧’，同時卻將何維籠罩在絕對的黑暗之中。”
“這已經不是戰爭，而是單方麵的處決。他將高踞於天基王座之上，而我們，將赤身裸體地站在他的審判台下。”
推演結束，結果讓在場的美國人都感到膽寒。
“核武器呢？”國防部長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們還有核武器，這是最終的威懾。”
“是的，部長先生。”夏爾瑪博士的回答，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但‘天網’的存在，讓我們的‘第一次打擊’能力變得不確定，也讓我們的‘第二次核反擊’能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他能比我們更早地預警，更精準地攔截。最終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總統閉上了眼睛，額頭上青筋畢露。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不是科技對抗，甚至不是一場冷戰。
這是一種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權力形式。
何維不是在挑戰美國的霸權，他是在用一種更高維度的力量，讓這種霸權本身，變得“過時”和“無意義”。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了那位沉默的“深層國家”代表克萊頓身上。
克萊頓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問題的核心：“各位，我們不能再用舊地圖去尋找新大陸了。紅旗集團已經不是一家公司，它是一個擁有獨立金融係統、獨立通信網絡、獨立戰略威懾能力的‘準主權實體’。我們不能再用《反壟斷法》去對付它，我們必須動用《國家安全法》的最高授權。”
他頓了頓，環視四周，拋出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結論：“這不是一次收購，而是主權國家為了維護自身存續，而采取的‘特彆征用’行為。我們必須逼迫何維，將‘天網’出售給一個由我們控製的、能夠代表美國利益的實體聯盟。這不再是一個選項，而是唯一的選項。”
“我們會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體麵的價格。”
克萊頓補充道，但誰都聽得出來其中的含義。
總統沉默了良久，最後，他仿佛用儘全身力氣般點了點頭。
“啟動吧。”他疲憊地說，“以國家安全和全球戰略穩定的名義，起草《全球通信安全與基礎設施法案》。讓國會，讓我們的盟友，讓全世界都明白——我們不是在掠奪一家公司，我們是在保護世界。”
會議結束，眾人帶著沉重的心情魚貫而出。
隻有克萊頓留在了原地，他看著屏幕上那個靜靜旋轉的地球，嘴角浮現出一絲冰冷的微笑。
遊戲進入了它最殘酷，也最直接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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