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沉重的木門在身後緩緩關閉時,時間仿佛凝固了。
何維帶領著這支由征服者、俘虜和歸鄉者組成的隊伍,進入了大河部落的核心區域。
數百雙眼睛,從泥草屋的門後,從柵欄的縫隙裡,從糧倉的陰影下,帶著恐懼、好奇和麻木,偷偷地注視著他們。
大河部落的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粘土和穀物的氣息,這是一種安穩的屬於農耕文明的味道,與骸骨部落那股血腥與恐怖的神權氣息,截然不同。
大河部落的族人們停止了竊竊私語,連孩子們也感受到了這股凝重的氣氛,不再哭鬨,安靜了下來。
這裡是他們的家園,但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主人。
何維的目光,落在了部落中央那座用夯土和巨木建造的公共糧倉上。
那是禾的權力象征,是整個大河部落的命脈,也將是未來新城市的基石。
何維沒有半句廢話,他隻是輕輕一夾馬腹,白色戰馬便邁著沉穩的步子,徑直走向糧倉。
商和那三個獵人,無聲地跟在他的身後,自動形成了一道護衛的屏障。
看守糧倉的部落守衛,看到何維走來,嚇得雙腿發軟,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何維平靜地對他們說:“不用害怕,打開倉門。”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屬於征服者的宣告。
沒人敢反駁,也沒人能反駁。
守衛們慌忙打開了糧倉的大門。
一股混合著穀物和乾燥草木的陳舊氣味,從糧倉內撲麵而來。
何維走了進去。
糧倉內部,空間巨大,一排排陶甕整齊地排列著,裡麵裝滿了金黃的粟米。
牆角還堆放著成捆的乾草、獸皮,以及一些基礎的石製農具。
何維隨手抓起一把粟米,飽滿的顆粒從他指間滑落。
這就是禾統治的根基,是他用十年的穩定換來的財富。
“商,”何維走出糧倉,“帶兩個人,守住這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靠近。”
“是。”商低聲應道,隨即點了兩個最強壯的獵人,如同兩尊門神,守在了糧倉門口。
何維轉過身,麵向大河部落那數百名惶恐不安的族人。
阿月、阿雅和覓,都站在他的身旁。
何維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
老人、女人、孩子,還有那些被解除武裝,垂頭喪氣的前戰士。
“把所有人都叫出來。”他開口,聲音傳遍整個聚落,“我有話說。”
命令被覓和阿月用大河部落的語言傳遞出去。
很快,大河部落的男女老幼來到了中央的空地上。
七百多人黑壓壓的一片,安靜地聚集在一起,等待著他們何維的裁決。
“禾,已經死了。”
這是何維說的第一句話,由阿月清晰地翻譯出來。
人群中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他的死,是因為他的貪婪和愚蠢。”何維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他想搶奪我們的女人和財產,所以他付出了代價。我知道,你們中很多人,參與了十年前那場殺死大祭司‘烈’的戰鬥。我也知道,你們剛剛還想殺死我們。”
何維的目光,如同利刃,掃過那些曾經的戰士。
人群中,許多人的頭,垂得更低了。
恐懼,像冰冷的蛇,纏住了他們的心臟。
他們以為,接下來,就是血腥的清算和報複。
然而,何維接下來說的話,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禾已經用他的命,償還了所有的罪。從今天起,這裡沒有仇恨,也沒有報複。”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無比洪亮,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從今天起,這裡不再有骸骨部落,也不再有大河部落!部落,這個名字,將成為曆史!從現在開始,你們隻有一個身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宣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