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維的經濟規劃,隨著鹽與米這兩大基石的就位,開始進入關鍵的鑄幣環節。
這一天,何維再次召集了所有的預備公民,正式宣布:“我決定,成立‘南洋城鑄幣司’!”
“鑄幣司?”江骨撓了撓頭,這個詞對他來說,和之前的“鹽務司”一樣新鮮。
“顧名思義,”何維解釋道,“就是專門為我們南洋城,製造南瓷幣的地方。”
“我設想中的南瓷幣,要有我們南洋城獨一無二的標記用於防偽,還要有不同的形狀和大小,來代表不同的價值。”
何維環視眾人,鄭重地宣布了鑄幣司的人事任命:
“陳啟!”
“在!”陳啟立刻上前一步。
“你做事穩重,精通工程與測繪,我任命你為鑄幣司司長。負責整個鑄幣司的統籌管理,以及最關鍵的原料控製!”
“是!”陳啟的臉上滿是激動。
“楊石!”
那個年輕的製陶工匠,聽到自己的名字,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緊張地站了出來。
“你燒窯的技術很好,”何維的語氣充滿了肯定與鼓勵,“我任命你為鑄幣司的技術總監!負責南瓷幣的研發與燒製!”
楊石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因為一隻碗而險些成為罪人的他,從未想過自己的“手藝”,會被賦予如此重要的使命。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我一定儘全力!”
“鑄幣司的選址,就在西山那處廢棄的采石場,”何維繼續部署道,“那裡地勢隱蔽,我會讓李虎的巡邏隊在那裡設立最高等級的崗哨,日夜守衛。記住,鑄幣司的一切,從今天起,都將是南洋城的最高機密!”
……
西山采石場,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秘密基地。
一座全新的、結構更複雜、擁有更長焰道的龍窯,在陳啟的指揮下拔地而起。
而楊石,則帶領著從全城挑選出的最優秀的十名工匠,在一間守衛森嚴的工棚裡,開始了南瓷幣的技術攻關。
何維幾乎每天都泡在這裡,親自指導。
第一道難關,是幣值與圖案的設計。
這不僅僅是美學問題,更是關乎防偽和流通便利性的核心問題。
何維在一塊巨大的泥板上,畫出了他的構想。
“我們的南瓷幣,暫時分為四種麵值。”他一邊畫,一邊解釋。
“最小的,代表‘1元’,就做成最簡單的圓形。它的背麵,刻上三道水波紋,代表我們的城市誕生於大海。”
“第二種,代表‘2元’。我們做成外圓內方的形狀,方便人們用繩子串起來攜帶。它的背麵,刻上兩株交叉的稻穗,代表我們以農業為本。”
“第三種,代表‘5元’。形狀要做得更複雜一些,六邊形。背麵,就要用上我們南洋城的城徽——盤踞在月光石上的巨蛇圖騰!”
“最後,是價值最高的‘10元’。”何維深吸一口氣,拿起骨筆,在泥板上,畫出了一個清晰的側麵人像,“這枚錢幣,要做得最大、最厚。它的正麵,將是我的頭像。”
這個決定,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將維神的頭像印在錢幣上,這其中蘊含的權威與象征意義,是不言而喻的。
“這不隻是為了我個人,”何維神情嚴肅,“這是為了給我們的錢,賦予最強的信用。我的頭像,就是南洋城信用的化身。隻要人們還相信我,他們就會相信這枚錢的價值。”
圖案設計敲定後,最艱巨的難關接踵而至。
那就是模具的製造。
要將如此精細的圖案,批量地、分毫不差地複製到成千上萬枚瓷幣上,必須依賴高精度的模具。
陳啟最先嘗試用質地最堅硬的石料進行雕刻,但石頭的顆粒太粗,根本無法刻畫出人像、稻穗的麥芒等細節。
他又嘗試用獸骨,獸骨足夠細膩,但太脆,往往刻到一半就斷裂了。
一連半個月,他們幾乎用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材料,都以失敗告終。
就在所有人一籌莫展之際,何維拿來了一塊他們儲備中,僅有拳頭大小的青銅錠。
“看來,有些東西,是繞不過去的。”他看著那塊在火光下閃爍的青銅,歎了口氣,“用它來做‘母模’。”
母模,顧名思義,是所有模具的母親。
這個概念,是何維帶給這個時代的全新思路。
由全城最擅長精細雕刻的工匠,花費了整整十天的時間,用儘了各種打磨、篆刻的手段,終於將那四個設計圖案,完美地複刻到了四塊小小的青銅板上。
青銅母模的誕生,讓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工匠們不再需要去雕刻每一塊模具,他們隻需要將濕潤的泥板,小心地在青銅母模上按壓。
一個帶有精美圖案的“陶製子模”,便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