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視著身邊那些臉上已經開始浮現出一絲畏懼的隊員們。
那是因為他們不了解。
對於未知，原始人類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恐懼，並賦予其神秘的禁忌。
“禁地？”
何維看著手中的那袋煤屑。
在他眼中，那不是什麼“黑血”，更不是什麼不祥之物。
“上船！”
他大手一揮，下達了命令。
“管他什麼大地之神！今天，我偏要去那個‘烏靈穀’看看！”
何維的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對資源和未來的、近乎狂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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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示號”逆流而上，義無反顧地紮進了那片被原始人視為禁忌的流域。
越往上遊，河道越發狹窄。
兩岸是遮天蔽日的原始雨林，仿佛兩堵綠色的高牆，壓迫著所有闖入者的神經。
越接近所謂的“烏靈穀”，周圍的氣氛就越是詭異。
河岸邊，開始出現大塊的、裸露的黑色岩層。
“那是什麼？”陳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他見過無數種岩石，紅的、白的、灰的。
但這種黑色，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一絲寒意。
金雲想起那個關於“黑血”的傳說，下意識地往呂宋身後縮了縮。
在轉過一個巨大的、被藤蔓纏繞的彎道後。
那所謂的“烏靈穀”，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我的天啊！”
驚呼聲，從每個人的喉嚨裡，不自覺地擠了出來。
甚至有人手裡的船槳，“哐當”一聲掉在了船板上。
太震撼了！
太不可思議了！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山穀。
那是一條完全由煤炭構成的黑色巨龍！
它綿延數裡，橫亙在山穀之中。
在常年的風化和雨水衝刷下，煤層裸露在外。
那一塊塊如同巨石般龐大的煤炭，堆積在一起，形成了無數奇特的、仿佛在扭曲掙紮的形態。
如果說，之前對“黑血”的恐懼是源於未知。
那麼現在，麵對這超越人類認知的、龐大而沉默的黑色奇觀，所有人感到的，是一種源自靈魂的、對天地偉力的深深敬畏！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連呼吸都忘記了。
“陳啟！”
何維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沙啞。
“這是煤礦，它可以點燃，比木炭熾熱十倍的爐火！”
“它可以熔化，我們現在根本無法想象的堅硬礦石！”
“你立刻開始測繪！我要知道，這裡的露天煤炭到底有多少儲量！”
……
三天的時間，探險衛隊對“烏靈穀”進行了最原始的初步勘探。
陳啟每天就像隻不知疲倦的鼴鼠，在那堆黑色的寶藏中爬上爬下，測量，取樣，記錄。
最終得到的數據，讓他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儲量太大了！”
“何維大人！這裡的儲量，簡直無窮無儘！而且全部是露天富礦，甚至都不用挖，隻要撿就可以了！”
陳啟把一大把黑得發亮的優質無煙煤，遞到何維麵前。
“南洋城的爐火，就算燒上一千年，也燒不完這裡的煤礦！”
當晚，在一塊平整的、漆黑的煤岩上，何維點燃了一堆篝火。
篝火旁，陳啟、劉萱、呂宋、江骨、金雲，南洋城最核心的幾個人，圍坐在何維身邊。
何維在陳啟繪製的那張最新地圖上，用炭筆畫下了一個大圈。
“看這裡。”
他的手指，有力地在那個圓圈上點著。
“這是礦區。這裡是碼頭。這條線，是將來煤炭運往南洋城的水路通道。”
一張未來的、宏大的藍圖，在何維的筆下展開。
“從今天起，這裡不再叫‘烏靈穀’。”
他用一種宣告般的語氣，在那個圓圈裡，寫下了三個所有人都不認識的漢字。
“這裡是砂拉越！”
“這片土地，將成為我們南洋城的工業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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