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一直用古怪語言拒絕眾人的機械合成音，此刻突然變了調子。
變得柔和，甚至帶著一絲恭敬？
它說了一句很長的話。
何維聽不懂，他轉頭看向剛剛醒過來的納拉姆。
此時的納拉姆，正張大了嘴巴，連手上的劇痛都忘了，呆呆地看著那個正在變綠的顯示屏。
“方舟說了些什麼？”何維問道。
納拉姆渾身顫抖，像是見到了傳說中的真神。。
他結結巴巴地翻譯道：
“它說……檢測到……高階基因序列。”
“高階？”何維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個機械音又說了一句短促的話。
納拉姆直接五體投地，把頭埋進了塵土裡，聲音帶著極度震撼的哭腔：
“它說……歡迎回來……指揮官。”
“指揮官？”
何維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什麼情況？
我是指揮官？
我一個送外賣的，怎麼成了一萬年前外星飛船的指揮官了？
難道我的前世是外星人？
還是說我的基因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沒等何維細想，那個巨大的銀色立方體方舟發出了轟隆隆的巨響。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個嚴絲合縫的正麵艙壁，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嗤——”
白色的氣體從縫隙中噴湧而出，那是密封了萬年的氣壓平衡。
隨後，厚重的金屬艙門緩緩向內退去，然後向側麵滑開，露出了一個幽深黑暗的入口。
一股帶著淡淡臭氧味和陳舊金屬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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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的門打開了。”
加爾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身上的麻痹感，跪在何維身後，眼神狂熱得像是要燃燒起來。
“恩基神！這就是證據！您就是這艘神船的主人！”
“您就是眾神之王！連希蘇德拉的方舟都承認了您！”
烏爾和烏其也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上古傳說中的方舟，恩基神一摸就開了，甚至還被方舟稱為指揮官。
這如果不是真神，什麼是真神？
何維站在艙門口，看著裡麵那條通往未知的金屬通道，腦子裡有無數的問號。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事兒有多離譜。
何維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所謂的‘高階基因序列’，指的不是特定的某個人，而是相對於一萬年前的古人類來說，我這個來自21世紀的現代智人，基因進化程度更高？”
“或者是，我的基因裡沒有被加過鎖？”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何維沒法仔細深究，現在也不是做學術研究的時候。
既然門開了，就進去看看。
“都起來吧。”
何維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神的威嚴，“既然方舟歡迎我們，那就彆在門口跪著了。”
“納拉姆，加爾，烏爾，烏其。”
“跟我進去。彆亂碰東西，除非你們想再被電一次。”
四個人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雖然心裡怕得要死，但看著何維方舟指揮官的身份，讓他們安心不少。
踏入艙門的那一刻，就像是穿越了時空。
腳下的地板是某種防滑的格柵金屬板，踩上去發出空洞的聲響。
兩側的牆壁上，並不是那種粗糙的岩石，而是布滿了各種複雜的管線和儀表。
雖然大部分指示燈都已經熄滅，但依然有幾盞昏暗的應急燈在閃爍，投射出詭異的紅光。
這裡的風格，既不是蘇美爾的泥磚神廟，也不是何維熟悉的現代科技。
它擁有一種獨特的“史前超科技美學”。
粗獷，巨大，冷硬。
每一個零件都大得驚人，仿佛是為了巨人設計的。
“這裡好冷。”烏其縮了縮脖子。
“這是維生係統停機的結果。”何維舉起火把，照亮了前方。
這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通向方舟的核心區域。
走了大約五米，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個圓形大廳。
大廳的中央，有一個半圓形的控製台，上麵布滿了厚厚的灰塵。
而在控製台的周圍，散落著一些奇怪的座椅。
這些座椅的尺寸非常大，椅背很高，而且形狀有些奇怪，似乎並不是為了普通人類的體型設計的。
“這是巨人的椅子？”加爾比劃了一下，發現自己坐上去就像個小孩。
何維徑直走向中央控製台。
他伸出手，輕輕抹去了一塊金屬銘牌上的灰塵。
借著火把的光芒，他看清了上麵那行刻蝕的文字。
那是一種如同工程製圖般的字體。
納拉姆湊過來，磕磕絆絆地念道：“項目編號……穿梭機07……方舟01？”
“改造者……高級工程師……希蘇德拉？”
“狀態……動力核心剩餘能量……5？”
何維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穿梭機07號？方舟01號？”
“希蘇德拉是高級工程師？”
這哪裡是什麼神話傳說，這分明就是一份工程檔案。
所謂的大洪水方舟，竟然是一艘被臨時改造的工程穿梭機。
“能量隻剩5了。”何維看著那個紅色的警示條，“看來這艘船已經到了極限。”
他在控製台上摸索著，試圖找到什麼操作界麵。
這種科技水平的飛船，不可能隻有實體銘牌。
終於，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微微凸起的水晶球體。
“嗡——”
隨著他的觸碰，那個水晶球體突然亮了起來。
一道藍色的光束從球體中射出，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個巨大的全息影像。
“鬼啊！”
烏爾和烏其嚇得抱頭鼠竄。
納拉姆更是直接嚇癱了。
在他們眼裡，這種憑空出現的人影，就是幽靈。
何維卻死死盯著那個全息影像。
那是一個旋轉的星圖，以及一行行滾動的日誌數據。
而在星圖的最上方，赫然寫著一排巨大的標題。
“納拉姆，站起來，給我念。”何維嚴肅地下令。
之前哪怕千軍萬馬，何維也是雲淡風輕。
但這一次，何維確實被震撼到了，就像幾百年前被量子膜超時空快遞那樣。
納拉姆顫抖著聲音，念出了那行字：
“尼比魯號……星際升維艦……航行日誌？”
“尼比魯！”何維心中驚訝無比。
在蘇美爾神話，甚至在後世對蘇美爾的研究中，尼比魯都是一個繞不開的名字。
傳說中那是眾神的故鄉，是第十二顆天體。
但在這裡，它是一艘船的名字。
一艘星際升維艦。
“升維？”何維喃喃自語，“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伸出手，在那個全息投影的虛擬菜單上點了一下。
“播放日誌。”何維下達了指令。
全息影像開始變幻。
無數的數據流散去，一幅宏大的全息圖像徐徐展開。
那是十萬年前的星空。
一艘遮天蔽日的巨型飛船，正緩緩駛入太陽係。
蘇美爾神話背後的真相，那個被掩埋在泥板和傳說之下的史前曆史，即將以最直觀的方式，展現在何維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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