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清理的聲響在狹窄的通道裡反複回蕩,混著遠處礦洞深處傳來的滴水聲,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緊張之網。沈硯蹲在木箱蓋板前,指尖捏著放大鏡,死死盯著板麵上那串模糊的數字——“0817”。這串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緊,莫名覺得在哪裡見過,卻又被厚重的記憶迷霧裹住,怎麼也抓不住。
“沈哥,木屑樣本已經取了,回去就能比對是否和林辰近期接觸過的木材成分一致。”技術科警員將密封袋遞過來,聲音裡帶著些許疲憊。連續數小時的彎腰作業,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滲著冷汗,防爆燈的光線下,能看到他們臉上沾著的塵土與汗漬。
沈硯剛點頭應下,一陣沉悶的“轟隆”聲突然從右側通道深處傳來,像是有巨石在黑暗中滾動。緊接著,整個礦洞開始輕微震顫,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砸在頭盔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不好!是塌方!”陸時猛地嘶吼一聲,下意識撲向身邊的沈硯,將他死死按在岩壁內側。幾乎是同時,頭頂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數噸重的石塊轟然墜落,瞬間封堵了右側通道的入口,掀起的塵土如同巨浪,瞬間淹沒了所有人的視線。
“咳咳……咳!”沈硯被嗆得劇烈咳嗽,眼前一片模糊,隻覺得右臂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方才陸時撲過來時,不慎壓到了他還未愈合的傷口。他掙紮著想坐起身,卻被陸時死死按住:“彆動!還在震!等穩定了再說!”
防爆燈在混亂中熄滅了大半,僅剩幾盞還亮著的,光束也變得搖曳不定。煙塵漸漸散去,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右側通道入口已被完全堵死,巨大的石塊堆疊如山,剛才清理出的木箱蓋板也被埋在碎石之下,隻露出一小截暗紅色的邊緣。更糟糕的是,塌方引發了連鎖反應,左側通道也被落下的碎石堵了一半,僅容一人勉強通過。
“隊員們都沒事吧?清點人數!”陸時的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他扶著岩壁站起身,左臂因為剛才用力過猛,傷口也裂開了,鮮血透過繃帶滲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暗紅。
“一組全員到齊!沒有傷亡!”
“二組沒事,就是有人被碎石擦傷了!”
此起彼伏的回應聲傳來,陸時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沈硯,眼神裡滿是擔憂:“沈哥,你怎麼樣?手臂沒事吧?”
沈硯撐著岩壁慢慢站起,活動了一下右臂,疼痛感雖然劇烈,但還能正常活動。他搖搖頭,目光投向被封堵的右側通道,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裡麵的木箱……還有機會挖出來嗎?”
“難。”負責工程勘探的警員麵色凝重,“剛才墜落的是整塊岩壁,至少有十幾噸重,而且礦洞結構已經不穩定了,繼續挖掘很可能引發二次塌方。”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所有人的心頭。陸時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不甘心地瞪著那堆碎石:“難道就這麼放棄?我哥的線索……”
“我們沒彆的選擇。”沈硯打斷他的話,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所有人的安全,立刻組織撤離,從左側通道出去。”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聲響突然從左側通道深處傳來——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岩壁,“嘶啦……嘶啦……”,斷斷續續,在寂靜的礦洞裡格外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是什麼聲音?”一名年輕警員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警棍。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防爆燈的光束齊刷刷投向左側通道深處。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吞噬了所有光線,那詭異的聲響還在繼續,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是來自地獄的召喚。
“會不會是……老鼠?”有人小聲猜測。
“不可能。”沈硯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這聲音太大了,而且規律得不正常,更像是人為的。”他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劇烈的震顫襲來,左側通道的碎石堆再次滑落,徹底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該死!”陸時狠狠踹了一腳身邊的岩石,“我們被徹底困在這裡了!”
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礦洞裡一片死寂,隻有那詭異的刮擦聲還在繼續,像是在嘲笑他們的困境。沈硯靠在岩壁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四周:“大家彆慌,通訊器還能用,立刻向外界求援,說明我們的位置和情況。”
通訊器裡傳來滋滋的電流聲,救援信號時斷時續,但總算聯係上了外界。確認救援隊伍正在趕來後,眾人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沈硯讓隊員們靠在一起保存體力,自己則和陸時走到相對寬敞的角落,借著僅剩的一盞防爆燈的光線,檢查彼此的傷口。
“你的手臂得重新包紮。”沈硯看著陸時滲血的左臂,眉頭微蹙,從急救包裡拿出新的繃帶。
陸時咧嘴笑了笑,不在意地擺擺手:“小傷而已,比起你剛才被我壓到的傷口,不算什麼。”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沈哥,對不起,剛才太急了,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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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沈硯打斷他,動作輕柔地幫他拆開舊繃帶,“你是為了保護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