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的礦洞還浸在未散的寒氣裡,防爆燈的光束在岩壁間投下斑駁的光影。林辰與前院長被捕的消息傳來時,留守礦洞的勘查團隊正進行最後一輪細致清理,生怕遺漏任何與陸明案相關的蛛絲馬跡。技術科警員周凱蹲在骸骨原本停放的位置,指尖拂過地麵散落的碎石,忽然觸到一塊不規則的玻璃碎片。
“等等,這裡有東西!”周凱的聲音打破了礦洞的寂靜,他小心翼翼地撥開碎石,一枚破損嚴重的玻璃藥瓶漸漸顯露出來。藥瓶主體已經碎裂,隻剩下半截瓶身,瓶口纏著鏽蝕的金屬瓶蓋,瓶壁上還殘留著少許暗黃色的液體痕跡,仿佛還帶著一絲未散儘的餘溫。
帶隊的陳教授立刻湊上前,戴上放大鏡仔細觀察:“小心提取,不要破壞瓶身殘留的痕跡。這東西看起來年代久遠,但保存狀況比想象中好,或許能找到關鍵線索。”
警員們用特製的無菌工具將藥瓶碎片逐一拾起,裝入密封袋中。瓶身雖破,標簽卻還殘留著一小角,隱約能看到“鹽酸帕羅西汀”的字樣,這是一種常見的抗抑鬱藥物。當這個發現傳到臨時指揮部時,沈硯正在審閱林辰的初步審訊記錄,手指猛地頓住。
“抗抑鬱藥?”沈硯的眉頭瞬間擰緊,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浮現。他立刻拿起對講機,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立刻將藥瓶樣本送往法醫中心,重點檢測殘留液體成分,對比之前校醫辦公室收繳的藥物,還有沈玥體內檢測出的成分!”
晨曦微露時,法醫中心的檢測報告加急送到了指揮部。當“藥瓶殘留成分與校醫、沈玥體內抗抑鬱藥完全一致”的結論映入眼簾,整個指揮部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陸時攥著報告的手指微微顫抖,紙張邊緣被捏得發皺,他猛地抬頭看向沈硯,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是同一種藥!他們連我哥也沒放過,竟然強行給他灌藥!”
沈硯的臉色沉得像鐵,他將藥瓶照片與沈玥治療記錄放在一起,指尖在冰冷的紙麵劃過:“沈玥曾說,在福利院時被強製服用這種藥物,校醫辦公室也搜出了大量同款藥品。現在看來,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治療’,而是他們控製人的手段。陸明當年深入調查福利院,必然是發現了他們的核心秘密,才被他們抓住,強行灌藥試圖控製他,甚至滅口。”
陳教授在一旁補充道:“從藥瓶破損程度和鏽蝕情況來看,應該是十年前遺留下來的,與陸明失蹤時間吻合。瓶身有明顯的撞擊痕跡,很可能是當年爭執時被打碎的。結合骸骨無明顯外傷的情況,不排除陸明是被長期灌藥導致意識模糊,最終被殺害後偽裝成意外失蹤。”
阿鬼聽得渾身發冷,忍不住攥緊了拳頭:“這群人簡直毫無人性!連警察都敢下手,還用藥物控製,這根本就是有組織的犯罪團夥!”
沈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在場的警員:“周凱,帶團隊返回礦洞,以藥瓶發現地為中心,擴大搜索範圍,尋找可能存在的藥瓶碎片或其他遺留物;技術科立刻調取陽光福利院十年前的藥品采購記錄,重點排查鹽酸帕羅西汀的采購量和使用記錄;另外,提審林辰和前院長,把藥瓶的證據擺在他們麵前,突破他們的心理防線,逼問藥物控製的具體方案!”
“明白!”警員們齊聲應答,迅速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礦洞內,周凱的團隊正有條不紊地擴大搜索範圍。岩壁上的碎石被一塊塊搬開,地麵被仔細清掃,連細小的玻璃碎屑都不放過。兩個小時後,一名警員在距離藥瓶發現地不遠的角落,找到了另一塊較大的藥瓶碎片,上麵殘留的標簽比之前的更完整,除了藥物名稱,還能看到“陽光福利院藥房”的字樣。
“沈隊,找到新的碎片了,上麵有福利院藥房的標記!”周凱通過對講機彙報,聲音難掩激動。
這個發現徹底坐實了藥瓶與福利院的關聯。沈硯拿著新傳來的照片,眼神愈發銳利:“看來我的猜測沒錯,這種藥物就是福利院統一采購,專門用來控製那些發現秘密的人。陸明、沈玥,還有可能有更多無辜的孩子和知情人,都曾遭受過這種非人的對待。”
與此同時,審訊室裡的較量也在激烈進行。當藥瓶照片和檢測報告被擺在林辰麵前時,他原本還在狡辯的神情瞬間僵住,眼神閃爍,不敢與審訊員對視。
“你認識這個藥瓶嗎?”審訊員的聲音冰冷而嚴肅,“瓶身殘留的藥物成分,與你所在的陽光福利院采購的鹽酸帕羅西汀完全一致,也和沈玥體內檢測出的成分相同。你敢說,這與你無關嗎?”
林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沉默良久,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不知道……我隻是個聯係人,負責轉接孩子的信息,藥物的事情我不清楚。”
“不清楚?”審訊員冷笑一聲,將一份藥品采購記錄推到他麵前,“這是十年前陽光福利院的藥品采購單,上麵有你的簽字確認。鹽酸帕羅西汀的采購量是正常福利院的三倍,你敢說你不知道這些藥用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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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采購單上自己的簽名,林辰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身體癱軟在椅子上,眼神中充滿了絕望。“是……是院長讓我簽的字。”他哽咽著說,“這種藥是用來控製那些不聽話的孩子,還有發現秘密的人。陸明當年查到了我們的交易網絡,院長帶人把他抓住,關在福利院的地下室,每天強行灌藥,逼他交出名單。”
“陸明交出名單了嗎?你們又是怎麼處理他的?”審訊員追問。
“沒有,陸明很固執,就算被灌藥折磨得意識模糊,也不肯交出名單。”林辰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恐懼,“院長見逼不出來,就派人把他帶到礦洞,想偽裝成意外死亡。沒想到陸明趁他們不注意,偷偷把名單藏在了手裡,還打碎了藥瓶試圖留下線索。我們也是後來才發現,他竟然把名單攥得那麼緊。”
另一邊,前院長的審訊也有了突破。他交代,陽光福利院長期以來以“治療心理問題”為幌子,給孩子們強行服用抗抑鬱藥,讓他們變得溫順聽話,便於控製和販賣。對於發現秘密的成年人,如陸明,則采取更殘酷的手段,長期灌藥摧毀其意誌,若無法控製便直接滅口。
這些供述如同驚雷,在指揮部裡炸開。陸時聽完審訊記錄,氣得渾身發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哥他……他一定承受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他們不僅殺了他,還用藥折磨他,這群惡魔!”
沈硯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而堅定:“陸時,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們藥物控製的鐵證,這不僅印證了福利院的‘強製控製’行為,更能將整個犯罪網絡的殘酷性公之於眾。林辰和前院長的供述,加上藥瓶、名單這些證據,足以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牆上的案件線索圖,繼續說道:“現在,我們要順著藥物這條線索,深挖采購、運輸、使用的全鏈條,找出所有參與其中的人。尤其是給沈玥和陸明灌藥的具體執行者,還有背後下令的核心人物,一個都不能放過!”
上午十點,技術科傳來新的消息:通過藥品采購記錄追蹤,發現鹽酸帕羅西汀的供應商是一家名為“康泰醫藥”的公司,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正是教育局副局長張啟山的侄子。這一發現再次印證了張啟山與福利院犯罪網絡的深度關聯,也讓整個案件的脈絡更加清晰。
沈硯立刻下令:“立刻對康泰醫藥展開調查,查封其藥品倉庫,調取所有與陽光福利院的交易記錄,同時申請對張啟山采取強製措施,避免他銷毀證據或潛逃!”
警員們迅速行動起來,警笛聲在城市的街道上響起,朝著不同的目標駛去。陽光福利院、康泰醫藥、張啟山的住所,多個地點同時展開抓捕和搜查,一張正義的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陸時站在指揮部的窗邊,望著窗外疾馳而去的警車,心中五味雜陳。藥瓶上殘留的餘溫仿佛還能感受到,那是哥哥陸明曾經承受的痛苦印記,也是罪惡留下的鐵證。他握緊拳頭,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將所有參與其中的罪犯全部繩之以法,用法律的武器,為哥哥,為那些被傷害的孩子,討回一個公道。
沈硯走到他身邊,看著他堅定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他知道,藥瓶的發現不僅補充了舊案的關鍵細節,更讓他們離真相越來越近。這個犯罪團夥用藥物控製無辜者,用暴力掩蓋罪行,其殘酷程度令人發指,但正義的力量絕不會退縮。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窗戶灑進指揮部,照亮了牆上一張張證據照片和線索圖譜。藥瓶的碎片靜靜躺在證物袋裡,雖然冰冷,卻承載著揭露罪惡的重量。沈硯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審訊記錄台,眼神中充滿了鬥誌。
這場與罪惡的較量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每一個新發現的線索,都在將真相推向陽光之下。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黑手,那些沾滿鮮血的罪惡,終將在鐵證麵前無處遁形。而他們,將帶著陸明的遺願,帶著對正義的執著,一路前行,直到將所有罪惡徹底鏟除,讓陽光重新照耀那些被黑暗籠罩的角落。
警笛聲在城市中回蕩,如同正義的呐喊,宣告著一場徹底清算的開始。藥瓶餘溫未散,真相已然不遠,一場關乎良知與罪惡的終極審判,正在緩緩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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