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技術科的燈光徹夜未熄,白色的實驗台上,陸明的屍骨樣本被小心翼翼地分裝在不同的容器中,檢測儀的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發出輕微的嗡鳴。
“科長,結果出來了!”年輕警員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將一份檢測報告遞到技術科科長手中,“陸明屍骨的軟組織殘留中,檢測到了高濃度的氟西汀成分,還有一種未登記在冊的衍生物,和之前沈玥屍檢報告中的藥物殘留完全吻合!”
技術科科長推了推眼鏡,快速瀏覽著報告上的數據,眉頭漸漸擰緊。“確認無誤?”
“反複檢測了三次,結果一致。”警員點頭,“這種衍生物的結構很特殊,不是常規的抗抑鬱藥成分,更像是被人為改造過的,具有強烈的鎮靜和意識控製作用,長期服用或大劑量注射,會導致記憶紊亂、自主意識喪失,甚至危及生命。”
科長的手指在報告上輕輕敲擊,沉聲道:“立刻把報告送到沈隊辦公室,這個發現太關鍵了。”
此時,沈硯的辦公室裡,台燈下堆滿了卷宗。他麵前攤開的,是沈玥當年在福利院的病例複印件,泛黃的紙頁上,“抑鬱症”“氟西汀”等字樣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放著的,是李建國的供詞和王秀蘭的招供記錄,還有林辰剛剛做完的筆錄。
沈硯的指尖劃過“氟西汀”三個字,眼神凝重。沈玥當年隻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性格開朗,怎麼會突然患上抑鬱症?而這份病例的開具時間,正是陸明失蹤前一個月,與林辰所說的“沈玥被灌藥控製”的時間線完全吻合。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技術科的警員推門而入,將檢測報告遞了過來:“沈隊,這是陸明屍骨的毒物檢測結果,和沈玥體內的藥物殘留一致。”
沈硯接過報告,目光迅速掃過核心數據,瞳孔微微收縮。氟西汀及其衍生物,這個貫穿了舊案始終的關鍵線索,終於將所有碎片化的信息串聯了起來。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線索板前,將檢測報告釘在最中央,然後用紅繩將“陸明屍骨”“沈玥屍檢”“氟西汀衍生物”“病例”“林辰供述”“王秀蘭招供”等卡片一一連接。
一條清晰的邏輯鏈,在燈光下逐漸成型。
陸時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看到線索板上的紅繩,問道:“沈隊,有新發現?”
“嗯,”沈硯接過咖啡,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卻驅散不了心底的寒意,“技術科在陸明的屍骨裡,檢測到了和沈玥相同的藥物成分。這種藥根本不是什麼抗抑鬱藥,而是被張建華他們改造過的,用來控製人的工具。”
他指著線索板,開始緩緩梳理:“我們之前隻知道沈玥被灌藥控製,但不知道陸明也中了招。結合林辰的供述和所有證詞,真相應該是這樣的——”
十年前,陸明在福利院暗中調查兒童失蹤和非法實驗的真相,逐漸接近核心。他發現了沈玥被王秀蘭和張啟山強製灌藥的秘密,而沈玥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為她無意中看到了張啟山轉移孩子的過程,成了“知情者”。
陸明心疼沈玥的遭遇,更憤怒於福利院的黑暗。他偷偷找到沈玥,告訴她自己會帶她逃離這裡,還她自由。那時候的沈玥,雖然被藥物控製,但偶爾還能恢複片刻清醒,她信任陸明,答應了他的計劃。
可他們的談話,被一直暗中監視沈玥的王秀蘭聽到了。王秀蘭立刻將此事彙報給了張啟山和張建華。張建華意識到,陸明已經知道了太多,如果讓他帶著沈玥逃走,他們的罪行很可能會暴露。於是,一場針對陸明的陰謀,悄然展開。
“陸明當年應該是計劃在一個深夜帶沈玥離開,”沈硯的聲音低沉,“但王秀蘭提前給他們的晚飯裡下了藥。那種氟西汀衍生物無色無味,少量服用就會讓人頭暈乏力,意識模糊。”
林辰的供述裡提到,陸明失蹤前幾天,曾說過“感覺最近很疲憊,總睡不醒”,這正是藥物起效的初期症狀。而沈玥那段時間更是眼神空洞,反應遲鈍,被藥物控製得越來越深。
陸明察覺到了不對勁,但他沒來得及查明原因,就被張啟山以“有孩子走失”為由,誘騙到了西郊的廢棄礦洞。“張啟山應該是說,失蹤的孩子可能被藏在礦洞裡,讓陸明一起去尋找。”沈硯繼續道,“陸明一心想救孩子,沒有多想就去了,沒想到那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礦洞裡,早已埋伏好的打手將藥效發作、渾身無力的陸明控製住。張啟山拿出了陸明的調查筆記——那是王秀蘭趁陸明不備偷來的。看到筆記被搜走,陸明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他們逼問陸明還有沒有其他備份,陸明寧死不屈,”沈硯的指尖攥得發白,“張啟山見問不出什麼,就殘忍地殺害了他,將他的屍體藏在岩石縫隙裡。而陸明臨死前,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從筆記上撕下了記錄著失蹤孩子名單的那一頁,緊緊攥在手裡,希望有一天能有人發現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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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拳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這群畜生!”
沈硯沒有停下,繼續還原後續的真相:“陸明死後,王秀蘭和張啟山為了掩蓋罪行,開始散布‘沈玥出賣陸明’的謠言,還故意讓林辰看到沈玥被控製著走進張啟山辦公室的場景,讓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沈玥。”
而沈玥,因為知道陸明的死因,也知道福利院的秘密,成了張建華眼中最大的隱患。“他們加大了給沈玥灌藥的劑量,讓她的意識徹底混亂,再也無法說出真相。”沈硯拿起沈玥的病例,“這份病例就是最好的證明,上麵記錄的‘病情加重’,其實是藥物劑量增加的結果。”
後來,張建華擔心沈玥總有一天會恢複清醒,或者被其他人發現端倪,就將她從福利院帶走,送到了王大亨的生物科技公司,讓她成為了非法實驗的“小白鼠”。“他們在她身上測試各種新的藥物,直到她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沈硯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最後,他們製造了一場意外,將她的屍體丟棄在郊外,偽造成自殺的假象。”
所有的線索,此刻終於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陸明屍骨中的藥物殘留、沈玥的病例和屍檢報告、林辰的供述、李建國和王秀蘭的招供、那份用生命換來的名單……每一個碎片化的信息,都在這一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拚湊出了舊案最殘酷的真相。
“原來如此……”陸時喃喃自語,眼底滿是憤怒和心疼,“陸明哥和沈玥,他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任何人,他們都是被這個黑暗的陰謀吞噬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