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深處的黑暗像濃稠的墨汁,將光線吞噬得隻剩手電筒照射下的一小片區域。潮濕的岩壁滲著水珠,滴答聲在空曠的洞穴裡回蕩,與麵具男冰冷的話語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沈硯舉著偽造的名單,指尖刻意按在標注核心成員的頁麵,眼神平靜地與麵具男對峙:“名單就在這裡,你先讓張野走到我們身邊,我立刻把文件給你。”
“少跟我談條件。”麵具男的聲音帶著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指尖懸在一個小型遙控器的紅色按鈕上,“礦洞頂部埋了足量炸藥,延遲引爆裝置已經啟動。現在,把名單扔過來,否則我先送張野上路,再讓我們一起葬身於此。”
張野被堵住的嘴發出嗚嗚的哀求聲,身體劇烈掙紮著,眼底滿是絕望。陸時握緊腰間的配槍,指節泛白,隻要沈硯一個眼神,他就會立刻撲上去救人。但他清楚,此刻任何衝動都可能讓三人同時陷入絕境。
沈硯的目光在麵具男和張野之間流轉,突然輕笑一聲:“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我?這份名單是扳倒權貴集團的關鍵,我不可能用它換一個罪犯的命。”他故意停頓,觀察著麵具男的反應,“不過,看在你這麼想要的份上,我可以念給你聽,讓你死個明白。”
不等對方回應,沈硯便翻開名單,刻意跳過真實信息,念起偽造的權貴姓名和職務:“省政協副主席李建國,市教育局局長王海濤,還有……”
“閉嘴!”麵具男突然厲聲打斷,聲音裡的沙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冰冷,“你在耍我!李建國三年前就已經退休,王海濤根本沒參與過‘選童’網絡,你拿一份假名單來糊弄誰?”
話音未落,麵具男猛地扯下臉上的遮擋——黑色的麵罩滑落,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正是林辰。他眼底布滿紅絲,曾經溫和的眼神此刻被複仇的火焰和憤怒填滿,手裡的槍口依舊死死對準張野的太陽穴。
“林辰,果然是你!”陸時猛地向前一步,語氣中充滿震驚和憤怒,“你竟然為了報複,不惜綁架人質、安裝炸藥,你忘了自己曾經是警察嗎?忘了沈玥是怎麼死的嗎?”
林辰冷笑一聲,眼神掃過陸時,最終落在沈硯身上:“警察?當年我當警察,是因為陸明哥告訴我,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可結果呢?我妹妹被人灌藥虐待,最後慘死在那個地獄般的福利院;陸明哥發現了他們的罪行,卻被活活滅口,偽裝成失蹤;而你們這些所謂的正義守護者,要麼視而不見,要麼被權力蒙蔽雙眼!”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痛苦,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我花了十年時間調查,才知道當年的‘選童’網絡有多龐大,才知道陸明哥手裡的名單有多重要。張野這個幫凶,當年親手把五個孩子送上絕路,他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沈硯沒有動怒,反而平靜地看著林辰:“所以你就策劃了這一切?劫走張野,用他來要挾我們交出真名單,然後自己動手複仇?”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探究,“你剛才能準確指出名單是假的,甚至知道哪些人沒參與,說明你早就掌握了部分核心信息。你和權貴集團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林辰的身體微微一僵,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複冰冷:“我沒必要告訴你。現在,把真名單交出來,否則我立刻殺了張野。”他扣動扳機的手指微微用力,槍身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張野嚇得渾身癱軟,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嗚嗚的哀求聲愈發急切。陸時還要上前,卻被沈硯一把拉住。沈硯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然後緩緩將偽造的名單放在地上,用腳尖推到林辰麵前:“真名單還在技術科破解,我確實沒帶在身上。你如果殺了張野,就永遠彆想知道完整名單的下落,更彆想為沈玥和陸明報仇。”
林辰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名單上,又抬頭看向沈硯,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就在這時,礦洞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岩壁上的碎石紛紛掉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手電筒的光線劇烈晃動,照亮了頭頂不斷剝落的石塊。
“怎麼回事?”陸時下意識地護住頭部,警惕地看向四周。
林辰的臉色也變了變,他快速收起地上的偽造名單,握緊遙控器:“這是我設置的預警機關,隻要礦洞外圍有大量人員聚集,就會觸發震動。看來,你們還是帶了幫手。”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陰狠,“既然如此,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震動越來越劇烈,礦洞頂部的裂縫不斷擴大,積水順著裂縫流下,滴落在三人身上,帶來刺骨的寒意。張野的哭聲被巨大的轟鳴聲淹沒,整個礦洞仿佛即將坍塌。
“快走!再不走我們都得被埋在這裡!”沈硯大喊一聲,拉起陸時的手腕,朝著礦洞深處的一個狹窄通道跑去。他記得之前外勤組彙報過,這個礦洞有多個分支通道,其中一個可以通往安全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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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嚇得魂飛魄散的張野,最終還是拎起他的衣領,緊隨沈硯和陸時的腳步跑去。炸藥雖然是他安裝的,但他的目的不是同歸於儘,而是拿到真名單,為沈玥和陸明複仇。
四人在狹窄的通道裡狂奔,身後的岩壁不斷有碎石掉落,通道頂部的泥土簌簌而下,隨時可能封堵退路。手電筒的光線在黑暗中穿梭,照亮了前方崎嶇不平的道路,也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驚慌和決絕。
“沈硯,前麵就是分岔路,我們往哪走?”陸時一邊躲避掉落的碎石,一邊大喊。
沈硯快速觀察著兩條通道,左邊的通道看起來更寬敞,但光線昏暗,不知道通向哪裡;右邊的通道狹窄陡峭,但岩壁相對堅固,看起來更安全。“走右邊!”他當機立斷,拉著陸時轉向右邊的通道。
林辰拎著張野緊隨其後,通道過於狹窄,隻能容一人通過。他不得不放慢速度,警惕地看著身後,生怕沈硯和陸時趁機偷襲。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左側的通道突然坍塌,巨大的石塊封堵了退路,揚起的灰塵彌漫在空氣中,嗆得人無法呼吸。震動漸漸平息,但礦洞內部的結構已經發生改變,他們被困在了這條狹窄的通道裡。
林辰靠在岩壁上,大口喘著氣,手裡的槍口依舊對準張野。他看著沈硯和陸時,眼神冰冷:“現在,你們沒有退路了。把真名單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離開,至於張野,他必須死。”
沈硯也在喘息,剛才的狂奔讓他有些體力不支,但眼神依舊堅定:“真名單不在我們身上,就算你殺了我們,也拿不到。而且,你以為震動隻是預警嗎?”他指了指通道頂部的裂縫,“礦洞已經不穩定了,隨時可能再次坍塌。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離開這裡,而不是自相殘殺。”
陸時附和道:“林辰,你醒醒吧!複仇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你變成和那些罪犯一樣的人。陸明哥如果泉下有知,也不會希望你這樣做的。”
“閉嘴!”林辰猛地怒吼,情緒變得激動起來,“你根本不懂我失去妹妹的痛苦,不懂陸明哥慘死的真相!當年如果不是有人告密,陸明哥根本不會被滅口,沈玥也不會死得那麼慘!”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沈硯,“而你,沈硯,你當年明明收到了沈玥的求救紙條,卻因為害怕而隱瞞,你也是幫凶!”
沈硯的身體猛地一震,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和愧疚。他知道林辰說的是事實,當年的懦弱和疏忽,讓他永遠失去了妹妹,也讓無數孩子陷入了深淵。
“我知道我欠沈玥一句對不起,欠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沈硯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這不是你複仇的理由。我們現在有機會將所有罪犯繩之以法,包括那些隱藏在權力背後的權貴,這才是對沈玥和陸明最好的告慰。”
就在這時,通道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說得真好聽,可惜,你們沒有這個機會了。”
沈硯、陸時和林辰同時警惕起來,手電筒的光線齊刷刷地對準通道深處。隻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站在那裡,手裡拿著衝鋒槍,正緩緩向他們逼近。為首的男人臉上帶著冷笑,眼神陰狠:“林辰,我們老板讓我來告訴你,你知道得太多了,該上路了。”
林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沒想到權貴集團的人竟然來得這麼快,而且找到了這個隱蔽的通道。他握緊手中的槍,將張野拉到身前,形成一個臨時的人盾:“你們彆過來!否則我立刻殺了他!”
“張野不過是個沒用的棄子,殺了他對我們沒有任何損失。”為首的男人冷笑一聲,抬手示意手下,“我們的目標是你和那份名單,識相的就把名單交出來,或許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沈硯和陸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沒想到,林辰不僅策劃了綁架,還與權貴集團有著如此深的糾葛。現在,他們陷入了腹背受敵的境地——一邊是被複仇衝昏頭腦的林辰,一邊是窮凶極惡的權貴殺手。
“看來,我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了。”沈硯緩緩開口,目光掃過林辰和那些殺手,“你想為沈玥和陸明複仇,我們想將所有罪犯繩之以法,目標一致。不如暫時合作,先衝出這裡,再解決我們之間的恩怨。”
林辰的眼神閃爍不定,看著步步逼近的殺手,又看了看沈硯和陸時。他知道,僅憑自己一人,根本不可能同時對抗這些殺手和沈硯、陸時。而且,他還沒有拿到真名單,還沒有為沈玥和陸明討回公道,他不能就這麼死在這裡。
“好,我跟你們合作。”林辰最終做出決定,眼神變得堅定,“但我有一個條件,張野必須交給我處置,我要讓他為當年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可以。”沈硯立刻答應,“但必須在我們安全離開礦洞,將權貴集團的人繩之以法之後。現在,我們需要聯手衝出這條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