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沈硯剛擠進一半,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驚慌的呼喊:“辰哥!快跑!權貴的人殺過來了!”
手電筒的光束驟然轉向,照亮了通道儘頭狂奔而來的身影——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年輕男人,臉上沾著灰塵和血跡,手裡緊緊攥著一部正在通話的手機,正是林辰的同夥阿力。他曾和林辰、沈玥一起在孤兒院長大,是林辰最信任的人,也是這次行動的唯一幫手。
林辰的身體猛地一僵,握著定時裝置的手不自覺收緊,屏幕上的數字已經跳到了005317。“慌什麼?”他厲聲嗬斥,試圖維持鎮定,但眼底還是閃過一絲慌亂,“我不是讓你在洞口放哨嗎?怎麼跑進來了?”
阿力衝到林辰麵前,大口喘著氣,將手機遞到他眼前,聲音帶著哭腔:“哨卡被突破了!他們來了至少二十個人,都拿著衝鋒槍,見人就殺!剛才我在對講機裡聽到他們說,要把我們全都滅口,一個活口都不留!”
手機裡還傳來隱約的槍聲和嘶吼聲,背景嘈雜而混亂,足以證明阿力所言非虛。沈硯和陸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權貴集團果然來勢洶洶,看來這份名單備份的重要性,遠超他們的想象。
“滅口?”林辰的眼神變得陰狠,握緊了手中的平板電腦,“他們以為這樣就能守住秘密?做夢!”
“辰哥,我們快跑吧!”阿力拉著林辰的胳膊,急切地說道,“他們人多勢眾,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走?往哪走?”林辰甩開阿力的手,語氣冰冷,“礦洞已經開始坍塌,外麵又被他們圍得水泄不通,現在跑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那也比在這裡等死強啊!”阿力的情緒變得激動,突然提高聲音喊道,“辰哥,你根本不是想單純複仇!你是想用這份名單要挾那些權貴,逼他們交出當年參與‘選童’的全部人證!你早就知道,光有名單不夠,沒有活口作證,根本扳不倒他們!”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通道內轟然炸開。沈硯和陸時都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林辰。
林辰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神淩厲地盯著阿力:“誰讓你胡說八道的?”
“我沒有胡說!”阿力梗著脖子,眼淚掉了下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這十年調查,不僅收集了名單,還一直在找當年幸存的孩子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員!你想讓他們出庭作證,把‘選童’網絡的所有罪惡都公之於眾!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騙我說隻是為了複仇?”
林辰的身體微微顫抖,沒有反駁,隻是死死地盯著地麵。沈硯心中一動,原來林辰的計劃遠比他想象的更複雜。他並非單純被仇恨衝昏頭腦,而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徹底揭露這場持續多年的罪惡,讓所有參與者都付出代價。這份執念背後,不僅有痛苦和憤怒,還有著對正義的另一種執著。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林辰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沒告訴你,是怕你害怕。那些權貴心狠手辣,一旦知道我們在找證人,一定會不擇手段地阻止我們,甚至牽連你的家人。”
“我不怕!”阿力喊道,“當年若不是你和陸明哥,我早就死在孤兒院了!我跟著你,不是為了單純的複仇,是想和你一起,為玥玥姐,為那些死去的孩子討回公道!可你為什麼要瞞著我?為什麼要獨自承擔這一切?”
林辰的眼神柔和了片刻,隨即又恢複了冰冷:“現在說這些沒用了。權貴的人已經來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到那些證人。”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時,陸時趁機行動。他知道這是解開張野繩索的最佳時機,林辰的注意力完全被阿力吸引,而沈硯則在警惕著通道外的動靜。陸時快速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蹲下身,幾下就割斷了張野身上剩下的繩索。
“多謝陸警官……”張野剛想站起來,卻突然發出一聲痛哼,身體踉蹌著摔倒在地。他的右腿膝蓋處被之前掉落的碎石砸中,傷口已經紅腫發紫,顯然是骨折了,根本無法站立。
“你怎麼樣?”陸時皺起眉頭,下意識地想要扶他。
“腿……我的腿動不了了……”張野的臉上布滿了痛苦的神色,眼淚直流,“剛才那塊石頭砸中了我的膝蓋,現在根本站不起來,更彆說跑了。”
陸時心中一沉。礦洞隨時可能坍塌,倒計時還在繼續,權貴的人又即將殺到,張野現在腿部骨折,無法快速撤離,這無疑給他們的逃生增加了極大的難度。
“廢物!”林辰聽到動靜,轉頭看到張野摔倒在地,忍不住咒罵了一句,眼神中充滿了厭惡,“關鍵時候掉鏈子!”
“林辰,彆這麼說。”沈硯開口說道,“他現在受傷了,我們不能丟下他不管。”
“不能丟下他?”林辰冷笑一聲,“我們現在自身難保,帶著一個骨折的累贅,誰也彆想活!要麼你自己留下陪他,要麼就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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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陸時怒視著他,“他就算是罪犯,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這是我們作為警察的職責!”
“職責?”林辰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當年你們的職責呢?我妹妹被折磨致死,陸明哥被滅口,你們的職責在哪裡?現在倒想起職責了,真是可笑!”
“當年的事我們已經解釋過了,是因為局裡有內鬼!”陸時反駁道,“我們一直在努力追查真相,從來沒有放棄過!”
兩人劍拔弩張,通道內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阿力看著爭吵的兩人,又看了看受傷的張野,急得直跺腳:“彆吵了!權貴的人馬上就要來了!再吵下去,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沈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必須儘快做出決定。“陸時,你扶著張野,儘量跟上我們。”他轉頭看向林辰和阿力,“林辰,你對礦洞的地形比我們熟悉,帶我們找一條最快的逃生路線。阿力,你殿後,注意觀察後麵的動靜,一旦發現權貴的人,立刻通知我們。”
“我憑什麼聽你的?”林辰反駁道。
“就憑我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有共同的目標。”沈硯的眼神堅定,“你想找到證人,揭露‘選童’網絡的罪惡;我們想將所有罪犯繩之以法,告慰受害者的在天之靈。現在,隻有合作,我們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才能完成各自的目標。”
林辰沉默了片刻,屏幕上的數字已經跳到了005003。他知道沈硯說的是實話,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好,我帶你們走。”他最終做出決定,“但如果他拖慢了我們的速度,我會毫不猶豫地丟下他。”
沈硯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他知道林辰的性格,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容易了。
“陸時,抓緊時間。”沈硯提醒道。
陸時立刻點了點頭,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扶起張野,讓他的一隻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支撐著他的身體。“忍著點,我們現在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張野咬著牙,點了點頭,強忍著腿部的劇痛,艱難地挪動著腳步。每走一步,他的臉上都會露出痛苦的神色,額角滲出冷汗,但他沒有發出一聲抱怨,隻是緊緊地抓著陸時的胳膊,生怕自己掉下來。
林辰率先帶路,沿著狹窄的縫隙穿了過去。通道的另一邊比之前更加昏暗,頂部的裂縫更大,碎石掉落得更加頻繁。他憑借著對礦洞地形的熟悉,在錯綜複雜的通道中快速穿行,時不時地回頭催促:“快點!再快點!”
阿力跟在林辰身後,時不時地回頭張望,手中的槍緊緊握在手裡,警惕地觀察著身後的動靜。
沈硯走在中間,一邊注意著前方的路況,一邊用手電筒照亮周圍的環境,提醒大家避開掉落的碎石和凹陷的坑洞。
陸時扶著張野走在最後,速度最慢。張野的腿每挪動一下,都會傳來鑽心的疼痛,他的身體不斷地顫抖,全靠陸時的支撐才能勉強前進。陸時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張野的體重全部壓在他的身上,加上通道狹窄崎嶇,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呼哧……呼哧……”陸時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他的胳膊已經開始發酸,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隻能咬緊牙關,堅持著前進。
“陸警官,謝謝你……”張野的聲音帶著一絲愧疚,“如果不是我,你們也不會這麼狼狽。”
陸時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他現在沒有力氣回應,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扶著張野前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