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片嘩然!竟真是有人蓄意陷害!
德妃的臉色微微僵硬,隨即歎道:“竟有此事?真是其心可誅!幸好這沈宮女心細如發,才免了一場冤屈。”她輕描淡寫,將自己方才建議交宮正司的事撇清。
永和帝麵沉如水,揮揮手:“將此誣告之婢拖下去,嚴加拷問,務必查出主使!蓮心無辜,放開她吧。”
一場風波,在沈青瀾的冷靜分析與機智應對下,迅速平息。皇後看向沈青瀾的目光,多了幾分真正的讚賞:“沈氏女沉穩機敏,不錯。”
靖王府·隔空默契
宴席上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宮外密切關注此事的蕭景玄耳中。
“殿下,沈姑娘當眾揭穿誣陷,化解危機,皇後娘娘還親口誇讚了她!”顧昀語氣中帶著欽佩。
蕭景玄負手立於窗前,聽著宮內眼線的詳細描述,腦海中幾乎能想象出她跪在殿中,鎮定自若、條分縷析的模樣。他的唇角勾起一抹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弧度。
“她總是能給人驚喜。”他低語一句,隨即神色恢複冷峻,“不過,對方一計不成,恐生他計。德妃今日反應,看似公允,實則急於撇清,嫌疑不小。齊王雖禁足,其黨羽卻未消停。”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將我們查到的,關於趙永那家筆墨鋪子資金異常,以及其筆跡可能存在模仿的消息,通過隱秘渠道,不動聲色地透露給都察院的李禦史。”李禦史是出了名的耿直,且與王崇煥素來政見不合。
“殿下的意思是?”
“打草驚蛇,驅狼吞虎。”蕭景玄眼中寒光閃爍,“讓李禦史去彈劾趙永,將科舉舊案的疑點重新翻出來。太子為了自保,必定會棄車保帥,甚至可能將矛頭引向王崇煥。我們隻需靜觀其變,讓他們內部先亂起來。”
“妙計!”顧昀讚道,“如此一來,既能敲山震虎,試探太子一黨的反應,又能借此機會,看看能否逼出更多關於科舉案的證據!”
鳳儀宮·餘波未平
壽宴繼續,但氣氛已悄然改變。經此一事,沈青瀾這個名字,不再僅僅因技藝而被提及,更因其臨危不亂的智慧和勇氣,給在場許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宴席散後,張司製特意將沈青瀾叫到一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複雜:“今日多虧你了。否則,司製司難免要受牽連。”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隻是,你今日鋒芒過露,恐怕已徹底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日後行事,需更加小心。”
“奴婢明白,謝大人提點。”沈青瀾恭謹應答。她何嘗不知自己已被推至風口浪尖?但方才情勢所迫,她彆無選擇。
回到司製司住處,同屋的宮女們看她的眼神已不僅僅是敬佩,更帶上了幾分敬畏與疏離。沈青瀾並不在意,她早已習慣了一個人。
夜深人靜,她再次通過密道來到攬月閣。今夜無月,閣內一片漆黑。她點燃油燈,在熟悉的案幾前坐下,心緒卻難以平靜。白日裡的驚險,帝後審視的目光,暗處未知的敵人……一切都讓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她需要將今日之事告知蕭景玄,也需要了解宮外的進展。她取出隨身攜帶的、用於記錄繡樣的小本和炭筆,思索片刻,開始以極其細微的字跡書寫。她將壽宴風波、德妃可疑的反應、以及自己的擔憂,簡明扼要地寫下。然後,她將紙條卷起,塞入一個細小的竹管,用蠟封好。
她走到密道石室那處隱蔽的縫隙,將竹管放入——這是她與賢妃“青鳥”約定的緊急傳遞信息之處。她不知道這條渠道能否也將信息傳遞給蕭景玄,但這是她目前唯一能主動聯係外界的方式。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舒了口氣。無論前路如何,她都不會退縮。
宮牆內外·心意相通
翌日,那枚小小的竹管,經由“青鳥”之手,以及蕭景玄布置在宮內的複雜網絡,竟真的出現在了靖王府的書案上。
蕭景玄展開那張小小的紙條,看著上麵清秀卻力透紙背的字跡,仿佛能看到她書寫時微蹙的眉頭和堅定的眼神。字裡行間,沒有抱怨,隻有冷靜的敘述與警覺的分析。
“青瀾……”他低聲念著,將紙條緊緊攥在手心。他能感受到她在宮中的步步驚心,也能感受到她那份與他並肩而立的決心。
他鋪開宣紙,研墨揮毫,寫下四個字:“已知,安心。”
他沒有多言,但這四個字,承載著他的承諾、他的力量,以及那份悄然滋長、卻愈發清晰的情感。他將紙條用同樣的方式封好,通過特殊渠道,設法送回那攬月閣的石室之中。
當沈青瀾在石室縫隙中摸到那枚熟悉的竹管,展開看到那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時,一股暖流驀地湧上心頭,衝散了連日的疲憊與寒意。她將紙條貼近心口,仿佛能感受到來自宮外那份堅定的支持。
他們雖隔重重宮牆,未曾見麵,卻已在無聲的默契中,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聯手抗敵。他於朝堂布局,她於宮闈破局;他懂她的艱險,她知他的謀略。
凰鳥振翅,雖棲於深宮,其誌已在九霄;潛龍在淵,雖隱於朝野,其爪已露鋒芒。壽辰風波暫平,但帝後之爭、皇子之鬥、新舊勢力的碰撞,才剛剛拉開序幕。他們的逆襲之路,因這次隔空的攜手,而進入了新的階段。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但兩顆心的靠近,足以照亮彼此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