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羽隨手將殘缺功法丟給雜役小師妹,竟觸發萬倍返還獲得神品功法。
小師妹體內冰蓮綻放,瞬間將破敗宗門凍成萬年冰窟。
謝羽看著冰雕山門陷入沉思:“這係統好像比我還老六?”
係統提示:“新手保護結束,請宿主努力活下去。”
謝羽:“……”
~~~~~~~~~華麗的分割線~~~~~~~~~
冰雕的世界在初春慘白的日光下折射出刺眼而冰冷的寒光。謝羽站在凍結的院落中央,如同嵌在一塊巨大琥珀裡的蟲豸,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肺腑,帶起一陣細微的冰晶碰撞聲。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幾乎要凍結他體內那點可憐的、剛剛因《玄天功》完整版而誕生不久的微弱靈力。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青石上那個單薄的身影上。
林清瑤依舊保持著蜷縮的姿態,枯黃的頭發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她懷裡緊緊抱著那本破舊得卷了邊的《玄天功·煉氣篇殘缺)》,仿佛那是世間唯一的珍寶。然而,在她瘦小的身軀周圍,空氣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被絕對低溫扭曲的視覺波紋,無聲訴說著潛藏的恐怖。
更讓謝羽頭皮陣陣發麻的是少女身後那片朦朧的虛影——一株巨大、虛幻、由純粹冰晶構築的蓮花。它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舒展著層層疊疊的蓮瓣。每一片蓮瓣都晶瑩剔透,流轉著古老而陌生的湛藍符文,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從中逸散而出,無聲無息地融入四周的冰層,加固著這片寒冰煉獄。
這虛影散發著一種非人的、高高在上的神性威壓,與林清瑤本身那枯槁死寂的氣息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融為一體。
“萬倍返還…《玄天冰魄神典》…神品…”謝羽艱難地咀嚼著這幾個詞,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他的認知。他下意識地嘗試在識海中呼喚那個冰冷戲謔的聲音:“係統?老六?解釋一下?這什麼情況?神品功法灌頂動靜都這麼大?能把家都給揚了?”
沒有回應。
識海裡一片死寂。那個綁定後立刻跳出來聒噪,一口一個“苟住”、“陰險”、“幕後黑手”的係統,此刻如同沉入了最深的海溝,杳無音信。
“喂?老六?出來!彆裝死!”謝羽的聲音帶著點氣急敗壞,在死寂的冰窟裡撞出空洞的回響。
依舊一片沉默。
隻有林清瑤身上那股微弱卻精純到極致的冰寒靈力波動,如同沉睡的冰川下暗湧的激流,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增強。冰層在加厚,寒意以她為中心,持續地、貪婪地汲取著空間裡任何一絲可憐的熱量。
謝羽打了個寒顫,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攫住了他。這鬼地方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彆說他這個新晉煉氣期掌門,恐怕連帶著這最後幾間破屋子都得被凍成齏粉!
“清…清瑤?”謝羽試探著開口,聲音被凍得有些發飄,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踩在光滑如鏡的堅冰上,發出“嘎吱”的脆響,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驚動了那沉睡或者說覺醒?)中的寒冰之源。
少女沒有任何反應,仿佛整個人都沉浸在與那本破書的“交流”中。
謝羽屏住呼吸,一點點蹭到青石邊。離得越近,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寒壓迫感就越發清晰,幾乎要凍結他的思維。他強忍著掉頭就跑的衝動,伸出手,指尖因為緊張和寒冷微微顫抖,輕輕碰了一下林清瑤瘦削的肩膀。
入手一片刺骨的冰涼,如同觸摸一塊萬年玄冰。
“跟我走!這裡不能待了!”謝羽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試圖去拉林清瑤的手臂。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少女胳膊的瞬間——
異變陡生!
林清瑤懷中那本破舊的引氣訣冊子,毫無征兆地“噗”一聲,化作了一蓬極其細微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冰晶粉塵!仿佛它存在的意義僅僅是為了承載那萬倍返還的契機,使命完成,便歸於最純粹的冰寒本源。
這微小的動靜,卻像是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
一直低垂著頭、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林清瑤,猛地抬起了臉!
那雙枯井般的眼睛,此刻不再是空洞的死寂。深不見底的墨色瞳孔深處,一點極致的冰藍光芒驟然亮起,如同宇宙初開時誕生的第一縷寒光!冰冷、純粹、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這光芒瞬間刺破了之前覆蓋在她眼眸上的那層灰敗寒霧。
“啊…?”一聲短促的、帶著濃濃困惑和茫然的輕呼從她乾裂的唇間逸出。
隨著這聲輕呼,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失控的寒潮,如同被壓抑了億萬年的冰河,轟然決堤!
轟——!!!
以林清瑤為中心,肉眼可見的湛藍色衝擊波呈環狀猛地炸開!
謝羽首當其衝!
他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高速移動的冰山狠狠撞中!那股沛然莫禦的冰寒巨力瞬間轟在他胸口!護體靈力如同紙糊般破碎!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噗——!”一口滾燙的鮮血剛噴出口腔,就在半空中凍成了猩紅色的冰珠,劈裡啪啦砸在冰麵上。劇痛和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掀飛出去!
身體在空中不受控製地翻滾、倒飛,視野裡是飛速旋轉的、被厚厚堅冰包裹的斷壁殘垣,還有那衝天而起的、更加凝實巨大的冰蓮虛影!
砰!哢嚓!
後背重重撞在數丈外一堵被冰殼覆蓋的、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院牆上。冰殼碎裂,腐朽的土石牆體也承受不住這巨力,轟然坍塌出一個大洞。謝羽整個人被埋進了冰冷的碎石和雪沫之中,隻剩下兩條腿露在外麵,狼狽不堪。
“咳咳…咳…”碎石堆裡傳來壓抑的咳嗽和痛苦的吸氣聲。謝羽感覺全身骨頭都像散了架,胸口更是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他費力地從碎石堆裡掙紮著爬出來,抹掉糊在眼睛上的冰渣和塵土,抬頭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抽一口涼氣,連胸口的劇痛都暫時忘了。
整個玄天宗山頭,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晶瑩剔透的冰晶世界!比剛才更甚!
那幾間破屋徹底被厚厚的、泛著幽藍光澤的冰層包裹,形狀扭曲,如同凍結在冰川裡的遠古遺跡。斷頭崖的邊緣,垂掛下無數巨大的、猙獰的冰棱,粗如梁柱,尖銳如矛,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空氣中彌漫的細小冰晶更加濃鬱,吸一口都感覺肺腑要被凍裂。視野所及,一片死寂的銀白,連風聲都被凍結了。
而造成這一切風暴中心的少女,正緩緩從青石上站起。
林清瑤的動作依舊帶著一種初生的、不協調的僵硬。她低頭,茫然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那本引氣訣已徹底化為冰塵。然後,她抬起手,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隱去。
她那雙眼睛裡的冰藍光芒已經收斂了大半,但瞳孔深處依舊殘留著令人心悸的冰冷神性。她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隻是帶著一種純粹的、孩子般的迷茫,環顧著這個被她親手冰封的陌生世界。目光掃過那些被凍得奇形怪狀的屋舍,掃過巨大的冰棱,最後,落在了剛從碎石堆裡爬出來、灰頭土臉、嘴角還掛著血絲的謝羽身上。
她的眼神裡沒有愧疚,沒有恐懼,隻有一片近乎透明的、純粹的不解。
“……”謝羽捂著劇痛的胸口,看著那雙懵懂又冰冷的眼睛,一股邪火夾雜著劫後餘生的憋屈直衝腦門。他深吸一口能凍裂肺腑的寒氣,強行壓下罵娘的衝動。跟一個明顯狀態異常、而且剛剛爆發出滅門級力量的“怪物”講道理?他還沒活夠!
“走!立刻!馬上!”謝羽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他掙紮著站直身體,也顧不上什麼掌門風度了,指著唯一一條沒有被厚厚冰層完全覆蓋、通往山下的小路——那是寒潮爆發的邊緣地帶,冰層相對薄一些。
林清瑤歪了歪頭,枯黃的頭發隨著動作滑落。她看了看謝羽指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似乎在思考。幾秒鐘後,她邁開了腳步。
她的步伐很慢,很輕,踩在堅冰上幾乎沒有聲音。但每走一步,她腳下的冰層就無聲地蔓延、加厚一層,留下一個清晰無比、散發著絲絲寒氣的冰晶腳印。她走過那幾間被徹底冰封的破屋,走過那根最大的、從斷崖邊垂下的猙獰冰棱,像一個巡視自己冰雪王國的懵懂精靈,對所過之處留下的永恒冰痕毫無所覺。
謝羽忍著痛,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十幾步遠的地方,保持著絕對安全的距離。他看著少女走過的地方,那迅速蔓延的冰層,那自動凝結的冰晶腳印,眼皮狂跳。這簡直就是個人形自走冰河世紀製造機!
必須想辦法控製住這失控的力量!或者,至少讓她學會控製!
“清瑤!”謝羽再次開口,聲音儘量放得平緩,“聽我說,試著…試著收斂一下你身上的寒氣?就像…就像把外放的東西收回去?集中在身體裡麵?”
林清瑤腳步頓住了。她轉過身,那雙殘留著冰藍神采的眸子再次看向謝羽,裡麵依舊是純粹的茫然,似乎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謝羽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這比教一個嬰兒微積分還難!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突兀的“咕嚕嚕”聲,打破了冰封世界的死寂。
聲音來源於林清瑤平坦的小腹。
少女下意識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肚子,臉上那層冰冷的茫然終於被另一種更原始、更本能的情緒撕開了一道縫隙——一絲清晰的、生理性的饑餓和困惑。
謝羽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衝淡了胸口的疼痛和心頭的驚悸。餓了?這驚天動地、冰封山門的恐怖存在…她餓了?
這巨大的反差反而讓謝羽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絲。還好,還知道餓,證明這丫頭還沒完全變成非人的怪物。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餓了?”謝羽試探著問,指了指山下,“山下…可能有吃的。但前提是,你得控製住這寒氣,不然我們還沒找到吃的,就先被凍成冰棍了,或者把整座山都凍住,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刻意加重了“麻煩”兩個字,試圖讓她理解“低調”的重要性。
林清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了看謝羽,似乎在進行某種艱難的邏輯運算。幾秒後,她極其緩慢地、帶著點遲疑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再次邁開腳步,朝著下山的小路走去。
這一次,謝羽敏銳地察覺到,她身上那股無時無刻不在外溢的、凍絕萬物的冰寒氣息,似乎…真的微弱了一絲絲?雖然腳下的冰層依舊在隨著她的腳步無聲蔓延,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厚度似乎也變薄了那麼一點點。
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