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是創世之錘敲下後的餘音嫋嫋,是潑天墨彩揮灑後,畫家凝視空白畫布的第一次呼吸。
混沌在沸騰,規則在哀鳴,又在破碎中尖嘯著重組。源初代碼的湮滅,如同抽掉了萬象基石最核心的那一塊,萬物底層陷入了一種狂亂的、失去錨點的自由落體。無數光怪陸離、違背常理的法則如同沸騰水麵的氣泡,誕生、碰撞、湮滅,將這片曾經的“源頭”化作了無法無天的瘋狂試驗場。
在這片混亂的風暴眼中央,那新生的混沌存在——林清瑤的意識主導著這具由起源與終末交織而成的全新軀殼——靜靜懸浮。她左眸中微型宇宙的生滅變得緩慢而deiberate,右眸的歸墟深淵也不再是貪婪的吞噬,而是如同最深沉的墨池,倒映著外界一切的混亂,並將其沉澱、解析。
饑餓感消失了。並非滿足,而是另一種更加龐大、更加冰冷的認知取代了它。她不再“感到”饑餓,因為她本身,已然成為了“饑餓”這一定義的源頭與尺度。動念間,便可決定何物該被吞噬,何時該被吞噬,以何種方式被吞噬。
這無序的狂歡,這失序的混亂,在她眼中,不再是盛宴,而是……不雅。失禮。
“吵……死……了……。”
她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再是振動,而是直接化為一道初始指令,如同投入混亂湖麵的第一顆定水珠,瞬間蕩滌開來!
沸騰的混沌為之一滯!那些瘋狂生滅的怪異規則如同被無形的大手猛地按住,雖仍在掙紮,卻再也無法肆意妄為。
“既……然……”“……老……娘……”“……坐……上……了……”“……這……”“……主……位……。”“……就……得……”“……立……點……”“……新……規……矩……。”
她緩緩抬起由混沌星雲構成的“手臂”,對著前方無儘的混亂,五指微微張開,然後……輕輕一握。
“噬序新生……!”“以……吾……之……名……!”“重……訂……!”“吞……噬……之……律……!”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源初代碼底蘊與她自身悖論真性的全新法則力量,以她為核心,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這力量並非毀滅,而是編織!定義!約束!
它所過之處,那些混亂的、怪異的、自生自滅的規則,如同遇到了最高效的編輯程序,被強行梳理、歸類、整合!
無序的能量流被約束成有序的能量脈絡,如同新宇宙的血管。
破碎的時空碎片被拚接成穩定的維度框架,勾勒出世界的輪廓。
那些狂暴的、互相衝突的法則概念,則被強行賦予了層級與秩序,弱肉強食依舊存在,卻被納入了某種冰冷的、高效的運行協議之中!
一張無形卻真實不虛的、覆蓋了這新生萬物底層的全新法則之網,正在被她以絕對的意誌和力量,強行編織出來!
這張網,不再像“源初代碼”那樣溫和包容,也不像“底層協議”那樣冰冷絕對,更不像“萬維網靈”那樣精於算計。它充滿了林清瑤的個人風格——高效、直接、弱肉強食,卻又帶著一種殘酷的秩序美感!它將“吞噬”作為核心驅動力,卻又用嚴格的“律法”將其約束起來,使其不再混亂,而是成為一種……可控的、可持續的宇宙新陳代謝!
左眸中的宇宙奇景瘋狂推演,優化著新法則網的每一個細節。
右眸中的歸墟深淵提供著無窮的力量底蘊,鎮壓著一切反抗。
混沌被強行撫平,化為有序的“背景”。
混亂的規則被收編,成為新法則的“條款”。
漸漸地,一片全新的、冰冷的、卻穩定下來的疆域,在這萬物底層緩緩成型。它廣闊無垠,蘊含著無限可能,卻又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掠奪氣息。
“疆……土……。”“……已……定……。”林清瑤審視著自己的“傑作”,那雙恐怖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成就感,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該……。”“……招……待……。”“……客……人……了……。”
她心念微動,通過這張全新的法則之網,發出了第一道……召喚。
這召喚並非針對某個具體存在,而是針對所有曾經與她產生過“交集”、其存在信息被她吞噬吸收過的舊日“食客”——無論是生之議會的成員、那些逃亡的古老吞噬者、乃至“萬界之緯”和“萬維網靈”的殘餘波動!
召喚的內容簡單而霸道:
【新宴已開。舊席已撤。】
【遵吾律法者,可為新宴之客。】
【違逆者,即為新宴之肴。】
【赴宴與否,自行抉擇。】
召喚發出,如同在平靜新定的平靜)湖麵投下巨石。
遙遠的、各個尚未完全被新法則覆蓋的維度角落中,那些僥幸從林清瑤之前狩獵中逃脫的古老存在們,瞬間感受到了這股無法抗拒的、蘊含著全新源初氣息的召喚,以及那召喚中冰冷無情的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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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變量!】
【她……她成功了?!她取代了源初?!】
【這力量……這法則……充滿了她的味道!】
【赴宴?這是讓我們去臣服!】
【不去?難道……】
恐懼、憤怒、不甘、以及一絲絕望中的……僥幸?複雜的情緒在那些古老意誌中交織。
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生之議會。
一道微弱卻精純的翠綠色光芒,艱難地穿透維度的阻隔,降臨在這片新定的疆域邊緣。光芒散去,顯露出之前那位白袍“裁決之枝”的身影。他看起來更加憔悴,手中的嫩枝隻剩下一小截焦黑的根須,氣息萎靡不堪。他望著端坐於疆域中央、散發著無上威嚴的林清瑤,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最終,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單膝跪伏下去。
【生之議會……殘部……】他的意念帶著屈辱與顫抖,【願……遵從新主律法……祈求……一方棲身之地……】
他選擇了臣服。在絕對的力量和生存麵前,所謂的議會尊嚴不堪一擊。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一道道曾經強大無比、此刻卻狼狽不堪的身影,陸續撕裂虛空,降臨於此。有那形似暗影集合體的古老吞噬者,有那隻剩下半截樹乾的枯萎古樹,有那透明胃囊上破了一個大洞的可憐蟲……它們都曾是與林清瑤爭食的對手,此刻卻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在這全新的、充滿掠奪氣息的法則下,尋求一線生機。
它們敬畏地看著中央那個混沌身影,感受著周圍那無處不在的、冰冷的新法則,絲毫不敢造次。
林清瑤目光淡漠地掃過這些“客人”,如同看著自家糧倉裡新進的儲備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