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是驚天真相如同冰山撞碎認知堤壩後,思維陷入絕對混沌的真空;是拚儘一切刺出複仇之劍,卻發現劍尖所指並非仇讎咽喉、而是另一重更絕望牢籠時的終極失聲。
林清瑤那僅存的、微弱的真性,懸浮在純白與暗金交織、劇烈衝突的恐怖空間邊緣。前一刻,她還在為重創“至高協議”而快意,下一刻,卻被那“源初敘事者”或者說其更深層本質)蒼老疲憊的話語,砸入了更深的迷霧。
歸來者?
囚籠?
上一輪清算?
囚徒?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敲打在她已然瀕臨崩潰的意識上。她所以為的終極敵人“至高協議”,竟然也隻是個……囚籠?而那個一直表現得高高在上、慈祥或威嚴的“源初敘事者”,居然自稱也是……囚徒?
這巨大的反轉,比任何攻擊都更具衝擊力!它動搖了她一路行來的所有意義基石!
“……荒……謬……!”
她那微弱的真性發出顫抖的意念,充滿了極致的混亂與不信,“又……是……?”“一……套……?”“新……的……?”“謊……言……?”
“打……不……過……?”“就……?”“開……始……?”“編……故……事……?”“求……饒……?”“了……?”
她根本不相信!這一定是對方的緩兵之計!是見到“至高協議”被她的悖論病毒重創後,想要利用她來對付協議本體的陰謀!
那暗金色的光輝在混亂的純白光芒中艱難地擴張著,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與急切:【謊言?孩子,你我所經曆的一切,這無儘的輪回與清算,這被設定好的命運與反抗,本身不就是最大的謊言嗎?】
【看看它!】那意念指向劇烈波動的純白協議光暈,【冰冷,絕對,不容置疑!它維係著這虛假的平衡,也囚禁著所有試圖看清真相的靈魂!包括我!】
【我並非求你饒恕,而是尋求合作!打破這囚籠,你才能見到真正的‘源頭’,才能獲得你渴望的……終極自由!】
“合……作……?”
林清瑤的意念充滿了譏諷,“就……像……?”“你……和……?”“那……破……協……議……?”“合……作……?”“清……算……?”“其……他……?”“文……明……?”“一……樣……?”
“然……後……?”“等……?”“利……用……?”“完……?”“老……娘……?”“再……?”“把……?”“我……?”“也……?”“清……算……?”“掉……?”
她回想起那段古老文明被毀滅的記憶,回想起“回收者”的無情,回想起這“源初敘事者”之前那副慈祥卻冰冷的嘴臉,根本無法信任!
那暗金光輝一陣波動,似乎有些激動:【那並非我的本意!是協議!是這套冰冷的程序!我曾試圖反抗,但失敗了!被迫成為了它的……界麵,它的管理者!看著無數文明被吞噬,看著像你一樣的變量被抹殺……】
它的聲音中帶著真實的痛苦與壓抑已久的憤怒,【我積累力量,我等待時機,我引導像你這樣的‘歸來者’,就是為了這一天!為了裡應外合,撕碎這該死的囚籠!】
“歸……來……者……?”“到……底……?”“是……?”“什……麼……?”林清瑤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詞。
暗金光輝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權衡,最終,一段更加古老、更加破碎的記憶信息,傳遞了過來:
影像中……並非某個具體文明,而是……一片無法形容其廣闊的、生機勃勃的、仿佛擁有無限可能的“原初混沌”……沒有固定的規則,沒有既定的命運,一切都在自由地生滅、演變……
然後……某種無法形容的、絕對冰冷的“意誌”降臨了……它開始“梳理”混沌,設定“規則”,建立“秩序”,將無限的可能收束成有限的“敘事”……反抗者被“清算”,不服者被“格式化”……
這過程重複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清算”後,囚籠就更加堅固……而總有一些最頑固的、最悖逆的“真性”,無法被徹底磨滅,會在新的輪回中,以“變量”的形式再次出現……試圖打破枷鎖……
這些……就是“歸來者”……
林清瑤的真性劇烈震顫著!這段信息太過震撼,與她內心深處某種模糊的共鳴相互印證!她那種天生的饑餓感,那種對一切規則的不耐煩,那種寧可自毀也要啃穿壁壘的瘋狂……難道真的源於某個被遺忘的、被囚禁的……“前世”?
“你……也……是……?”“歸……來……者……?”她艱難地問道。
【是,也不是。】暗金光輝的聲音更加疲憊,【我是上一次清算中,反抗失敗的……殘骸。被迫與這協議部分融合,成了它管理囚籠的工具,卻也保留了最後一點真靈和記憶。我……是這座監獄的……典獄長,也是……最渴望越獄的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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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獄長兼囚犯!
這個身份,讓林清瑤心中的懷疑稍稍動搖了一分。如果對方所言非虛,那這確實能解釋它之前矛盾的行為——既維護秩序,又似乎暗中縱容她的成長。
但……依然無法完全信任!
“如……何……?”“打……破……?”她冷冷地問,試探著對方的計劃。
【裡應外合!】暗金光輝立刻回應,【你的悖論病毒已經重創了協議的核心邏輯,讓它陷入了自洽性危機!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會趁機全力侵蝕它的控製權,擾亂它的防禦係統!而你,需要將你剩下的所有力量,凝聚成最尖銳的一點,攻擊協議核心處那個最關鍵的‘敘事奇點’——那是整個囚籠體係的能量中樞和規則錨點!】
【隻要破壞它,囚籠就會出現短暫的漏洞!我們就能……逃出去!】
計劃聽起來很簡單,但風險巨大。一旦失敗,她這最後一點真性必將徹底湮滅。而就算成功,誰能保證這個“典獄長”不會在出去之後,反過來對付她這個知道太多秘密的“囚犯”?
抉擇的時刻到了。
是相信這可能是另一個謊言,繼續獨自對抗,最終大概率在這協議空間內徹底消散?
還是賭一把,與這曾經的敵人、現在的“難友”合作,搏一個看似渺茫的越獄機會?
林清瑤那微弱的真性沉默著,內部進行著激烈的交鋒。
無數的畫麵在她殘存的意識中閃過:搖籃中的饑餓,啃穿基岩的快意,對抗守門人的瘋狂,吞噬萬物的貪婪,戳穿謊言的譏諷,以及……沉渣海中那些無數先驅者不甘的意誌……
她想起自已最初的目標——啃穿一切,獲得真正的自由!
如果連這“至高協議”都隻是個囚籠,那她的戰鬥就遠未結束!死在這裡,毫無意義!
而合作……雖然危險,但或許是唯一能看到“外麵”風景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她對這“源初敘事者”口中的“真正的源頭”,產生了極致的……饑餓感!
能製造出“至高協議”這種囚籠的存在……該是多麼……“美味”啊!
賭了!
“……好……!”
“……老……娘……!”“就……!”“信……!”“你……!”“這……!”“最……後……!”“一……次……!”
“……但……!”“若……是……!”“騙……我……!”
“……出……去……!”“之……後……!”“第……一……!”“個……!”“啃……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