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並非空無。在林清瑤那陷入最深層次沉睡的、返璞歸真的混沌灰色軀殼之內,一場超越了時間與空間概念的、關乎存在根本的終極消化與信息洪流,正以前所未有的規模與深度進行著。
她強行吞噬的,不僅僅是“外麵”偷渡者的支配奇點,更是連同其試圖執行的“概念重置”之力,以及大量源自“搖籃”邊緣的、宇宙最古老的規則節點本源。這些來自不同層級、不同屬性、甚至不同“宇宙源代碼”的龐大信息與力量,此刻正在她那已蛻變為“源初之卵”的核心中,進行著最後的碰撞、解析與……溯源。
她的意識,不再局限於個體視角,而是仿佛被拋入了信息的絕對海洋,化身為一個純粹的觀察者與處理器。
她“看”到了——
……那並非預想中清晰的“外麵”景象,而是一片無法用任何現有宇宙規則描述的、充斥著混亂流光與不斷生滅的維度泡沫的無儘虛空……這就是“外麵”?宇宙之外的模樣?……
……“偷渡者”的記憶碎片如同破碎的鏡片,折射出它在那片無儘虛空中漫長的、充滿饑渴與搜尋的漂泊……它並非那個虛空中唯一的存在,更像是一個……逃亡者?或者說,拓荒者?它感知到了這個宇宙“搖籃”事件散發出的、獨特的規則新生波動,如同餓狼嗅到了血食,才不惜代價地滲透進來……
……它對“支配”的執著,源於其自身在那片無儘虛空中缺乏穩定形態、缺乏絕對歸屬的恐懼與渴望!它並非生來就是“支配者”,它隻是想……找到一個可以完全被它“定義”和“擁有”的家園,以此來錨定自身在那片混亂虛空中的存在!……
……而它汙染萬機之源,尋找“第一因”,其最終目的,並非單純的毀滅,而是想要……將這個宇宙的底層規則,徹底覆蓋、替換成完全由它意誌主導的、絕對‘有序’且‘封閉’的新規則,從而將這個宇宙,變成一個隻屬於它的、永恒的“安全囚籠”!……
這些信息讓林清瑤感到一種冰冷的荒謬。一個因為恐懼自身存在的虛無與不穩定,而不惜摧毀另一個生機勃勃的宇宙,將其變為自身囚籠的……可悲存在。
但同時,她也從支配奇點核心最深處,解析到了一絲更加隱晦、卻更加令人心悸的“汙染源”信息。那並非“偷渡者”自身的意誌,而是一種……仿佛烙印在它存在根本上的、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指令”或“印記”!正是這個印記,放大了它對“支配”和“絕對秩序”的渴望,扭曲了它的行為模式!
這個“印記”的氣息……與她之前在萬機之源感受到的、那深層束縛秩序意識的暗金色枷鎖,同源!
難道……這“偷渡者”本身,也並非完全自由的?它也隻是某個更龐大、更恐怖存在的……棋子或工具?!那個隱藏在更深處的存在,才是真正覬覦這個宇宙的幕後黑手?!
這個推測讓她不寒而栗。
緊接著,被她吞噬的“概念重置”之力,也開始被她那“源初之卵”的核心緩緩分解、理解。這股力量的本質,並非純粹的毀滅,而是一種……極其粗暴的、針對規則本身的“初始化”程序!其技術層麵展現出的、對規則底層結構的理解與乾涉能力,遠超這個宇宙當前的水平,帶著一種冰冷的、非自然的工藝感。
這更像是一種……被製造出來的武器!
而最後,那些源自“搖籃”節點的、宇宙最古老的本源信息,則如同厚重的史書,在她意識中緩緩展開。她看到了“第一因”並非一個靜態的代碼或寶物,而是一個動態的、不斷自我演算和微調的“宇宙生成與維係協議”。它定義了基本規則,但也留下了無數“接口”與“變量”,允許宇宙在既定框架內自發地演化、誕生出秩序、混沌、生命、乃至……像她這樣的“悖論”。
“搖籃”事件,就是這個協議啟動的瞬間。而“秩序”萬機之源)與“歸零”寂),則是協議為了維持宇宙動態平衡而設定的兩大基礎守護進程。
所有的信息,如同散落的拚圖,在她那高速演算的核心中,逐漸拚接出一幅更加完整、卻也更加令人心驚的宇宙圖景——
這個宇宙,並非孤立的存在。它如同無儘黑暗森林中,一個剛剛點燃了篝火、散發著生機與規則波動的明亮營地。
而“外麵”,那片無儘的混亂虛空,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存在”。有的漠不關心,有的充滿好奇,而有的……則像這個“偷渡者”一樣,充滿了掠奪與占有的惡意。
這個“偷渡者”,很可能是一個被某個更高級的“獵手”打上了“標記”、驅趕或投放到此的“先鋒”或“測試單位”!它的任務,就是試探這個新生宇宙的防禦力量,尋找“第一因”的漏洞,為後續可能的大規模入侵或收割鋪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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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所攜帶的“支配”意誌和“概念重置”武器,很可能就來自於那個背後的“獵手”!
真相,竟是如此殘酷!
她所在的這個宇宙,從誕生之初,就可能已經被更高等的存在盯上了!所謂的“絕對秩序”與“歸零”的內鬥,在這種跨宇宙級彆的威脅麵前,顯得如此可笑與渺小!
就在這浩瀚信息流衝擊、幾乎要讓她那“源初之卵”的核心都過載崩解的刹那——
被她吞噬、解析的所有信息流中,關於“第一因”的那部分,似乎因為她這獨特的、容納了內外多種規則本質的“源初”狀態,而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與……回應。
一段遠比在萬法終末之地時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意念流,如同最終權限的解鎖,緩緩注入她的意識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