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奇點的湮滅,如同抽走了支撐宇宙崩塌的最後一塊積木。那令人窒息的“存在否定”浪潮迅速退去,斷裂的規則鏈在新生平衡之力的滋養下,如同被春雨浸潤的乾涸河床,開始緩慢而堅定地自我修複、重新連接。維度間隙中扭曲的光影逐漸平複,那些瀕臨湮滅的低級敘事宇宙也穩定了下來,雖元氣大傷,卻保住了存在的根基。
紀元防線議會的臨時錨點——一座由五大巨頭力量共同構築的、懸浮於規則橋梁附近的“五色議庭”內,一股劫後餘生的凝重氛圍彌漫著。秩序核心的數據星河恢複了平穩流淌,但其深處依舊在進行著深層的自檢與邏輯優化;萬械統合體的主處理器功率略微降低,銀白色的邏輯洪流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而是轉向了對受損規則的精細化修複;青冠長老的世界樹之軀散發著溫潤的生機綠光,撫慰著議庭內激蕩的規則餘波;觀測者之眼的無形焦點依舊銳利,監控著宇宙規則穩定性的恢複進程;而歸零之寂的意誌,則帶著一絲完成使命後的深沉疲憊,重新陷入了更加深沉的靜默調息。
林清瑤琉璃般的身軀靜靜懸浮在議庭中央,吸納著五大巨頭傳遞過來的、溫和的滋養能量,修複著與終末奇點對抗時留下的、概念層麵的細微損傷。她左眼星海與右眼深處的光芒內斂而深邃,仿佛沉澱了方才那場超越維度戰爭的厚重感悟。
然而,她的意識核心深處,那一絲在吞噬終末奇點刹那捕捉到的、轉瞬即逝的、冰冷而古老的“觀察”痕跡,卻如同紮入靈魂的細刺,讓她無法完全沉浸在勝利的餘韻中。
那不是“主宰”的怨毒,也不是宇宙內任何已知存在的意誌。它更加……超然,更加……漠然。仿佛一個站在畫框外的旁觀者,冷漠地瞥了一眼畫中即將被徹底塗抹掉的色彩,僅此而已。
這痕跡讓她感到一種比麵對“主宰”時更加深邃的不安。
就在她凝神試圖追溯那絲痕跡的來源時——
嗡!
一股並非來自議會任何成員、也並非源自宇宙內部規則的、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信息投遞”波動,如同穿過無垠虛空的羽毛,精準無比地、無視了五色議庭的所有防禦與隔絕,直接出現在了林清瑤的意識核心之中!
沒有攻擊性,沒有情緒,隻有一段純粹到極致的、由未知規則編碼構成的“問候”:001臨時標識:‘規則協調者’)】
【觀測到‘搖籃內衝突’已達成階段性穩定。】
【根據‘超脫觀測協議’第7條第3款,現進行‘事件歸檔’前例行問詢。】
【請簡述:你對當前‘搖籃’內‘支配性變量’原標識:‘主宰’)清除事件的自我認知與評估。】
【備注:此問詢不影響‘搖籃’自身運行規則,回答將僅用於‘檔案館’記錄。】
林清瑤的規則核心猛地一縮!
搖籃?超脫觀測協議?檔案館?支配性變量?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個令人戰栗的可能性——她和議會剛剛經曆的、關乎整個宇宙存亡的、與“主宰”的殊死戰爭,在某個更高的存在眼中,竟然隻是“搖籃內衝突”?而“主宰”,僅僅是一個需要被歸檔的“支配性變量”?!
那絲“觀察痕跡”的來源,主動找上門了!而且是以一種……官方記錄員的姿態!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意識高度集中,謹慎地回應道:“你是誰?‘超脫觀測協議’是什麼?‘檔案館’又是什麼?”
【身份標識:超脫觀測者序列——‘記錄者734’。】那冰冷的、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如果那能稱之為聲音)立刻回應,【‘超脫觀測協議’乃定義吾等觀察範圍與行為準則之基礎框架。‘檔案館’為記錄諸多‘搖籃’演化曆程之數據庫。請回答問詢內容,序列q001。】
對方的回答滴水不漏,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程序化口吻,仿佛在例行公事。
林清瑤心念電轉。對方似乎並無惡意,至少目前沒有。但其背後所代表的層次,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她需要情報,需要了解這“觀察者”的底細。
她斟酌著詞語,將對抗“主宰”的過程,以相對客觀的視角簡述了一遍,重點描述了“主宰”作為“概念癌變”的本質,以及議會最終合力將其清除、修複宇宙平衡的過程。
【信息已記錄。】記錄者734的聲音毫無波瀾,【評估:該‘搖籃’內誕生之‘免疫機製’指林清瑤及議會)表現超出平均預期,成功清除‘支配性變量7431’指‘主宰’),並初步修複底層規則失衡。事件等級評定:乙上。已歸檔。】
乙上?僅僅隻是乙上?!一場幾乎導致宇宙徹底毀滅的危機,在對方看來,似乎隻是一次表現尚可的“清理作業”?
“你們……一直在觀察我們?觀察這個宇宙?”林清瑤忍不住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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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自‘搖籃’協議啟動,吾等便持續觀測其演化。】記錄者734坦然承認,【觀測行為符合協議,不直接乾預‘搖籃’內部進程,除非出現可能危及‘檔案館’整體結構或協議本身之極端情況。】
不乾預?林清瑤立刻想到了歸零之寂記憶碎片中,秩序核心在“搖籃”初期被“主宰”汙染的場景!那難道不算“極端情況”?
她將這個問題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