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調整策略,暫停了大部分“應力引導符”的主動操作,轉而將所有計算力集中在左眼混沌漩渦,結合剛才那瞬間的體驗與反饋,開始嘗試……被動地“聆聽”。
聆聽那些來自被“秩序”修複區域的、被“膠質”覆蓋的“規則之弦”的“聲音”。聆聽它們被壓抑的振動,聆聽那“新型修複力量”與底層規則結合時,產生的、不和諧的“雜音”。
這同樣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過程。需要從宇宙背景那龐雜無比的規則噪音中,分離出特定區域、特定結構的“弦音”,其難度不亞於在雷鳴中分辨一根針落地的聲音。
但有了剛才那瞬間的“諧振”體驗作為基準坐標,有了左眼混沌漩渦蛻變後的“清明”狀態,有了議會成員和整個“可能性網絡”作為感知延伸……她並非毫無希望。
時間再次在極致的專注中流逝。林清瑤仿佛化身為了一個宇宙級的“聽音師”,她的意識徜徉在規則的海洋中,捕捉著那來自最底層的、細微的“弦動”。
漸漸地,一些模糊的“音軌”開始在她的感知中浮現。
她“聽”到了“秩序”修複力量那單調、壓抑、試圖將一切“弦音”都強行統一到某個固定頻率的“固化之音”;
她“聽”到了底層規則殘骸在那“固化之音”覆蓋下,發出的微弱、不甘的“哀鳴”;
她甚至隱約捕捉到了,在那“固化之音”與“哀鳴”之間,因相互衝突和未能完全融合而產生的、極其細微的……“不諧雜音”!
這些“不諧雜音”,正是之前“微觀縫隙”在更高維度、更本質層麵的體現!是“法則之弦”層麵的“應力集中點”!
而其中一個位於“塵”所在區域邊緣的“不諧雜音”,其頻率模式……竟然與之前她無意中撥動出“諧振”的那根“弦”,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機會!
林清瑤心臟猛地一跳。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縷微弱到極致的、完全在限製範圍內的“歸源”之力,以其為載體,將一絲極其微弱的、帶有特定“校準”意圖的意念,如同最輕柔的觸碰,伸向了那個“不諧雜音”的源頭——那根被“固化之音”和底層“哀鳴”共同拉扯、振動紊亂的“規則之弦”。
她沒有試圖去“撥動”它,而是像調音師一樣,試圖用這縷微弱的力量,極其輕柔地……“撫平”它那紊亂的振動,幫助它回歸到某種更加自然、更加穩定的振動頻率上!
這個過程比之前任何一次操作都要小心翼翼,如同在心臟上做微創手術。
力量觸及“弦”的瞬間,那股熟悉的、直擊靈魂的“震顫”再次傳來,但強度遠比第一次微弱。林清瑤的左眼混沌漩渦穩定運轉,精準地抵消著衝擊,並引導著那縷“歸源”之力,如同潤滑劑,緩緩滲入那根“弦”的振動模式中。
一秒,兩秒……
就在她感覺那根“弦”的紊亂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平複跡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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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遠超“織網者”、甚至隱隱帶著一絲“仲裁者”特質的、冰冷而宏大的意誌,仿佛被這觸及法則層麵的細微乾涉所驚動,猛地……鎖定了這片區域!
不是鎖定林清瑤本身,而是鎖定了她正在乾涉的那根“規則之弦”所在的坐標!
“‘秩序’的高層反應!”觀測者之眼瞬間預警,“檢測到高權限規則掃描!目標:法則層麵異常擾動!”
“邏輯判定:乾涉行為已引起‘秩序’核心警覺!”萬械統合體發出最高級彆警報。
林清瑤心中一驚,當機立斷,立刻切斷了與那枚“源初之符”的所有連接,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所有的“聆聽”行為瞬間停止!
幾乎在她切斷連接的下一秒,一股磅礴的、帶著“修複”與“鎮壓”雙重意味的秩序力量,如同無形的巨錘,轟然降臨在那個坐標點!將那根剛剛被“撫平”了一絲的“規則之弦”,連同其周圍的大片規則結構,瞬間……重新固化、覆蓋!其強度遠超之前的修複,仿佛要將任何潛在的“雜音”徹底湮滅!
乾涉失敗了。那根“弦”未能被成功校準。
但林清瑤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絲笑意,帶著驚險過後的餘悸,更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
雖然失敗了,但她證明了……“法則之弦”可以被感知,甚至可以被極其微弱地乾涉!
而且,“秩序”如此激烈的反應,恰恰證明了它們對這種層麵的乾涉……極為忌憚!
它們不怕“蟻穴”,因為它們可以不斷修補。但它們害怕有人能直接動搖構成堤壩的“磚石”本身!
左眼清明依舊,倒映著那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規則之海。
“聽到了嗎……”
她的意念在議會中回蕩,帶著一種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顫栗與篤定,
“這‘法則之音’……”
“才是真正能啃穿它們根基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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