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除”之光的冰冷觸感仿佛仍凍結在規則核心的表麵,那源自“最終保險”的審判意誌雖已退去,卻留下了一道深入骨髓的警告烙印。林清瑤盤坐在緩慢複蘇的維度角落,臉色蒼白如初雪新凝,琉璃軀殼下的光華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強行進行“枷鎖溯源”帶來的反噬,遠比正麵承受“仲裁者”一擊更加凶險,那是對存在根本的撼動。
身旁,“萌”的光輝焦急地閃爍著,試圖將自身純淨的“可能性”波動傳遞給她,卻收效甚微。“沫”則如同受驚的幼獸,緊緊蜷縮,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五色議庭的加密連接中,一片死寂的凝重。議會成員們能感知到林清瑤狀態的極度糟糕,更能感受到那冥冥中依舊鎖定此地的、屬於“最終保險”的冰冷注視。任何一絲多餘的能量波動,都可能引來毀滅性的打擊。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點滴流逝。
林清瑤的意識如同漂浮在驚濤駭浪後的殘破孤舟,艱難地維係著不沉沒。劇痛與虛弱如同潮水反複衝刷,但她全部的意誌,都聚焦於左眼混沌漩渦的最深處——那裡,沉澱著她以生命為賭注,換來的、關於“契約”根源的珍貴信息碎片。
那冰冷的“條款”意蘊,那不同規則模塊間的細微“排斥性”……這些感知如同燒紅的符文,烙印在她的認知底層。
她無法立刻理解全部,但她知道,自己觸碰到了“秩序”力量體係最核心的機密——那份維係著“背叛”、賦予了“奠基者”權柄的“遠古契約”的一絲……“紋路”!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個紀元。當外界的規則廢墟自我修複到一定程度,背景噪音逐漸掩蓋了此地的異常後,林清瑤才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重新睜開了雙眼。
左眼的混沌漩渦不再清明,反而多了一絲仿佛承載了過多禁忌知識的渾濁與沉重。右眼則因為極致的消耗而顯得有些空洞,但深處那點屬於“未來之種”的星火,卻頑強地搖曳著,未曾熄滅。
“清瑤!”青冠長老的意念第一時間傳來,充滿了難以抑製的擔憂。
“……我還好。”林清瑤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死不了。”
她嘗試調動一絲力量,那纏繞在規則核心上的枷鎖立刻傳來刺骨的冰寒與阻礙感,比之前更加敏感和緊固。顯然,“最終保險”對她的監控等級已經提升到了最高。
但她並不氣餒。反而,因為親身“品嘗”過那契約力量的特質,她對這枷鎖的感知變得更加清晰和……深刻。
“我需要……消化。”她對議會傳遞意念,“將我剛才‘看到’的……與數據庫進行比對分析。尤其是……關於不同秩序模塊間‘排斥性’的發現。”
“邏輯模型已就緒,正在接入你共享的感知數據。”萬械統合體立刻響應。
秩序核心的數據星河開始以全新的算法流轉,試圖將那抽象的“紋路”感知轉化為可分析的數據結構。
觀測者之眼則將其觀測到的、所有與“秩序”高層力量相關的細微異常記錄調取出來,進行交叉比對。
很快,初步的分析結果便反饋回來。
“確認!你感知到的‘排斥性’,與觀測記錄中,‘仲裁者’單位與‘織網者’網絡在特定情況下出現的千分之一秒級協同延遲,存在高度相似的能量諧振模式!”觀測者之眼的聲音帶著一絲發現重大關聯的激動。
“邏輯推演:該‘排斥性’並非設計缺陷,而是源於‘契約’力量在不同應用層麵如執行、監控、修複)進行具象化時,因其內在的‘強製性條款’與不同規則本質結合,而產生的固有‘適配損耗’!”萬械統合體給出了關鍵推斷。
“契約……並非完美無瑕的一體……”秩序核心的數據星河流淌出新的光芒,“它像是一件強行縫合在不同軀體上的‘鎧甲’,儘管強大,但在關節處,必然存在……‘不適配’的摩擦與縫隙!”
林清瑤眼中猛地爆發出精光!
關節處的縫隙!
沒錯!那“排斥性”,那“協同誤差”,正是“契約”這件“鎧甲”與“秩序”這個龐大“軀體”在運動時,不可避免會產生摩擦和應力集中的……“關節”和“縫合點”!
之前她尋找“靜默之壁”和“枷鎖”內部的“疲勞點”,是在“鎧甲”本身的材質上找瑕疵。而現在,她找到了一個可能更加致命的突破口——“鎧甲”與“穿戴者”之間的……“連接點”!
如果能找到這些“連接點”,並利用其固有的“不適配”和“排斥性”……
一個更加精準、更具顛覆性的戰略構想,在她腦中迅速成型!
“不再僅僅是內部瓦解……”林清瑤的意念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我們要……從‘連接處’下手,讓這件‘鎧甲’……變得‘不合身’!甚至……讓它反過來,束縛和傷害‘穿戴者’本身!”
這個計劃,無疑將對“秩序”勢力造成更加根本性的打擊!但難度也呈幾何級數上升。她需要更精確地定位這些“連接點”,需要找到放大其“排斥性”的方法,更需要一個……能夠安全地進行此類“手術”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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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在她自己身上的“枷鎖”進行試驗是自殺。需要在外部,在“秩序”勢力控製的其他區域,尋找合適的“試驗場”。
而就在這時,一股充滿了暴戾、不耐煩,卻又隱隱帶著一絲……異樣興奮的意念,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強行擠入了她的感知。
是“萬相”!
“鑰匙!!!”‘萬相’的咆哮聲中,那毀滅的欲望幾乎要滿溢出來,但這一次,卻少了幾分對她的懷疑,多了幾分……發現了獵物的急切?“吾感覺到了!吾感覺到了那些‘叛徒’核心區域的……‘波動’!一股……讓吾無比厭惡,卻又無比渴望撕碎的‘波動’!是你說的‘基石維度’嗎?!告訴吾坐標!立刻!”
林清瑤心中猛地一動!
“萬相”感知到的……會不會就是支撐“秩序”龐大體係的、某個關鍵的“契約連接點”所散發出的特有“波動”?它那極致的混亂本質,對這等代表著絕對秩序根源的存在,自然是既厭惡又渴望摧毀!
這把“瘋刀”,在某種程度上,竟然成了尋找“關節縫隙”的……特殊探測器?!
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