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邊疆”。
這片區域的命名恰如其分。規則結構稀薄得如同蟬翼,能量貧瘠,連時空的連續性都顯得脆弱不堪,時常出現自然的維度褶皺與細微裂痕。它像是一片被新生宇宙活力遺忘的、古老而乾涸的河床,隻有少數適應了這種極端環境的、形態怪異的虛空生物在此苟延殘喘。
林清瑤的流明之影無聲無息地滑入這片荒蕪之地。她並未刻意隱匿,但那與周圍環境完美交融的歸源本質,讓她仿佛成了這片邊疆本身的一部分,連最敏銳的虛空浮遊生物都未曾察覺她的經過。
她的目標明確——之前感知到的那絲變異“肅正”波動。
循著那若有若無的冰冷痕跡,她在破碎的維度碎片與扭曲的光影中穿行。沿途所見,儘是衰敗與寂寥。偶爾能感知到一些弱小的文明遺跡,它們如同沙灘上的足跡,早已被時光和惡劣環境磨平,隻剩下些許殘破的規則回響,訴說著曾經的掙紮與消亡。
終於,在那波動最為清晰的源頭——一片巨大的、仿佛被無形巨獸啃噬過的規則斷層邊緣,她看到了目標的真容。
那並非預想中殘存的“仲裁者”或新型“秩序”單位,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共生體。
它的主體,是一團不斷蠕動、變幻的暗銀色金屬流體,其質感與“肅正序列”的造物如出一轍,散發著冰冷的、非生命的邏輯氣息。然而,這金屬流體並非獨立存在,它如同寄生藤蔓般,緊緊纏繞、包裹著一頭龐大的、形態類似鯨魚但通體由半透明規則脈絡構成的虛空生物!
這頭“規則鯨”原本應是這片邊疆的古老居民,其龐大的身軀本能地汲取著稀薄的規則能量,在維度間緩慢遊弋,發出低沉而空靈的“鯨歌”——那是一種能夠撫平規則褶皺、維持區域基本穩定的特殊波動。
但此刻,它那半透明的身軀被暗銀流體深入滲透,原本空靈的鯨歌變得扭曲、刺耳,充滿了機械的雜音與邏輯的錯亂!它的遊弋軌跡也變得僵硬而富有攻擊性,那雙由純淨規則凝聚的“眼睛”中,閃爍著冰冷而混亂的數據流光!
那變異的“肅正”波動,正是從這共生體的核心——那團暗銀流體中散發出來!
它在……操控並改造這頭古老的虛空生物!將其從一個維持平衡的溫和存在,變成了一個充滿敵意與破壞欲的規則兵器!
“檢測到……高濃度……‘變量’……接近……”共生體核心傳來斷斷續續的、帶著明顯“肅正”特質卻又更加扭曲適應的冰冷意念,“……執行……淨化協議……”
被操控的規則鯨發出一聲扭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調轉,那被金屬流體覆蓋的頭部,規則脈絡瘋狂閃爍,凝聚起一道混雜著虛空能量與“肅正”否定意蘊的混亂光束,朝著林清瑤狠狠轟來!
光束所過之處,本就脆弱的規則結構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留下久久無法愈合的黑色傷痕!
林清瑤眼神微冷。流明之影不閃不避,隻是輕輕抬起手掌。
沒有光華,沒有聲勢。那足以撕裂尋常星域的混亂光束,在接觸到她手掌前方尺許的虛空時,就如同撞上了一麵無形的、包容一切的牆壁,其蘊含的狂暴能量與否定意蘊,竟被瞬間分解、同化,化作一縷縷精純的規則流,融入了周圍的虛空,反而稍稍加固了這片區域的穩定性!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不,是更進一步的包容與轉化!
那共生體核心的意念猛地一滯,顯然無法理解這超出其邏輯範疇的現象。
“邏輯錯誤……目標能量反應……無法解析……威脅等級……重新評估……”
林清瑤沒有給它更多思考的時間。她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規則鯨那龐大的頭顱上方,流明之質的手掌輕輕按在了那蠕動滲透的暗銀流體之上。
“歸源——溯淨。”
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蘊含著“源初”本真意蘊的力量,如同最純淨的泉水,瞬間湧入那團暗銀流體!
滋滋滋——!
暗銀流體如同遇到克星般劇烈沸騰、掙紮!它試圖用冰冷的邏輯和否定意蘊抵抗,但在那代表了宇宙生命本源的“源初”之力麵前,它的抵抗顯得如此可笑而徒勞!那扭曲的、強行植入的“肅正”協議被迅速衝刷、瓦解,其核心邏輯鏈條根根斷裂!
與此同時,林清瑤的另一部分意識,則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小心翼翼地剝離著暗銀流體與規則鯨本體規則脈絡的連接,並以其歸源權柄,溫和地修複著規則鯨被侵蝕、損傷的靈性與規則結構。
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後一絲暗銀流體在哀鳴般的邏輯雜音中徹底消散、化為虛無後,那頭龐大的規則鯨猛地一震,那雙規則之眼中的混亂數據流迅速褪去,重新恢複了原本的空靈與純淨。
它發出一聲悠長而舒緩的、仿佛卸下了萬鈞重擔的鯨歌。這歌聲不再扭曲刺耳,而是帶著感激與臣服,龐大的頭顱輕輕蹭了蹭林清瑤的流明之影,隨即擺動著恢複自由的身軀,緩緩遊弋向遠方,空靈的歌聲回蕩在破碎的邊疆,開始本能地修複著這片區域的規則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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