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標k739區域。
這裡並非繁華星域,而是一片孤寂荒涼的宇宙邊緣。一顆早已死亡、隻剩下冰冷岩核的流浪行星,如同被遺棄的骨骸,在虛無中緩緩漂移。它沒有恒星環繞,沒有衛星相伴,甚至連彗星都罕至,隻有永恒的黑暗與寒冷將其包裹。
然而,此刻這片死寂之地,卻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褻瀆。
林清瑤的流明之影撕裂虛空而至,混沌色的眼眸瞬間鎖定了目標。在那顆流浪行星的陰影麵,一道蒼白、扭曲、邊緣不斷蠕動如同活物的“裂痕”,正緊緊“吸附”在行星的岩核表麵。這道裂痕,與她在曆史回響中看到的遠古景象如出一轍,隻是規模小了許多,但其散發出的那種剝離存在、抹除痕跡的冰冷惡意,卻一般無二!
正是“蝕刻者”!
它那蒼白的身軀仿佛沒有固定形態,如同某種二維的陰影貼在三維的物體上,無數細微的、如同觸須般的蒼白流光,正從裂痕中伸出,深深紮入行星的岩核。它並非在汲取能量或物質,而是在……抽取這顆行星漫長生命中所承載的、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曆史”與“記憶”!
行星形成時的熾熱,地殼變動的轟鳴,偶爾路過隕石撞擊的震顫,甚至可能存在的、早已滅絕的原始微生物留下的極其微弱的生命印記……所有這些構成其“存在意義”的細微回響,正被那蒼白的觸須強行剝離、吞噬!行星岩核本身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褪色”,並非物理損壞,而是其作為“存在物”的“內涵”正在被掏空,逐漸向著毫無意義的“空白物質”轉化!
“蝕刻者”仿佛一個貪婪的食屍鬼,正在啃噬著這顆早已死亡行星最後的、存在於曆史中的“殘骸”!
“住手!”
林清瑤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雷霆,炸響在這片死寂的虛空!流明之影光芒大放,蘊含著剛剛獲得的“初火”饋贈與滔天怒意的歸源之力,化作一道燃燒著混沌光焰的巨掌,狠狠朝著那道蒼白裂痕拍去!
這一掌,不僅蘊含力量,更帶著她對“存在”本身的強烈扞衛意誌,是對這種褻瀆曆史、抹殺痕跡行為的最直接否定!
“嗡——!”
感受到威脅,“蝕刻者”那扭曲的裂痕猛地一顫,吸附在行星表麵的蒼白觸須瞬間收回,裂痕本身如同受驚的水蛭般猛地收縮、彈起,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混沌巨掌的正麵轟擊!
巨掌拍在行星岩核上,沒有引發爆炸,而是將一股磅礴的“存在”意蘊強行貫入其中,暫時穩固了那顆行星正在流失的“曆史”,阻止了其徹底淪為“空白”。
“又是你!!”“蝕刻者”那怨毒、空洞的意念如同無數根冰針,刺向林清瑤的意識,“屢次……壞吾好事!汝這……不該存在的……錯誤!”
它那蒼白的裂痕在虛空中扭曲、膨脹,不再局限於二維,而是化作一個不斷變幻、由無數蒼白手臂與空洞眼眸構成的、令人san值狂掉的扭曲人形!雖然依舊沒有固定麵貌,但其散發出的惡意與壓迫感,遠比之前單純釋放裂痕時要強大得多!
“錯誤?”林清瑤的流明之影懸浮在它對麵,混沌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動,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抹殺曆史,篡改真實,將鮮活的存在化為冰冷的空白……究竟誰,才是真正的‘錯誤’?”
“曆史?真實?存在?”“蝕刻者”發出刺耳的、仿佛無數聲音重疊的冷笑,“這些……不過是……冗餘的塵埃!是阻礙宇宙回歸……純粹與平衡……的……汙漬!吾等……乃‘淨世之鐮’!負責……收割……這些……無用的……‘過去’!”
淨世之鐮?又一個名字!林清瑤心中記下。看來“蝕刻者”並非孤立的個體,它背後可能真是一個被稱為“淨世之鐮”的、專門負責抹除“存在痕跡”的組織或機製!
“純粹?平衡?”林清瑤的聲音帶著嘲諷,“以‘無’來定義的‘純粹’,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貧瘠’!失去了曆史與記憶的‘平衡’,與死亡何異?!”
“愚昧!”“蝕刻者”咆哮著,那扭曲的蒼白人形猛地張開雙臂,其胸口處,一個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空洞驟然出現!“就讓汝……親身感受……被‘曆史’遺忘……的滋味!”
轟!
一股無形無質、卻遠比之前任何攻擊都要恐怖的剝離之力,以那個黑暗空洞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這一次,並非針對林清瑤的肉體或能量,而是直接作用於她與外界一切“聯係”與“認知”!
林清瑤猛地感覺到,周圍虛空中的規則脈絡變得模糊、疏遠,仿佛她正在被這個世界“排斥”!她與千瞳星域的信息連接瞬間中斷,她與懷中節點火種的共鳴也變得微弱,甚至連體內“燼”與“墟”的意念都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變得斷斷續續!
更可怕的是,她感覺到,自己在“源初回響網絡”中留下的那些細微印記,正在被快速抹除!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將她從這個宇宙的“集體記憶”中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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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蝕刻者”的真正力量?!直接剝離目標與整個世界的“關聯性”,讓其成為不被認知、不被記錄的“孤島”,最終連“存在”本身都變得毫無意義?!
流明之影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構成影體的規則光絲開始變得不穩定,仿佛隨時會潰散!這種攻擊,比直接的傷害更加致命!
“感受吧!恐懼吧!”“蝕刻者”發出勝利般的尖嘯,“當汝與萬物的‘聯係’被斬斷,當汝的‘痕跡’被抹除,汝……還剩下什麼?!不過是一縷……即將消散的……孤魂!”
林清瑤緊守靈台,將“歸源”權柄催動到極致,試圖重新建立與世界的連接,但那股剝離之力如同附骨之疽,頑強地切斷著一切。她感覺自己仿佛正在沉入一片絕對的、無聲無光的虛無,孤獨感與迷失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不能這樣下去!
就在這意識即將被孤立、存在的概念都開始動搖的危急關頭,她猛地想起了剛剛獲得的那份“初火”饋贈中,所蘊含的不僅僅是力量,還有那份連接著萬古的……“權限”!
她不再試圖去“連接”正在被剝離的外界,而是將全部意誌,狠狠撞向體內那枚與遠古“源初”共鳴的烙印!
“既然你要抹除我的‘現在’……”
她的意念如同在狂風暴雨中點燃的最後一縷火苗,微弱卻無比堅定!
“那我就……回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