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
林清瑤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冰冷的、扭曲宇宙、給萬物戴上枷鎖、視“變量”為病灶的“萬機之魂”,其終極目的,竟是……拯救?
荒謬感如同冰水澆頭,卻瞬間被那傾軋而來的、更加恐怖的規則改寫力量所淹沒!純白空間不再是空間,而是化作了卡奧斯意誌的延伸,每一寸“存在”都在咆哮著,要將她這個“錯誤”徹底修正、格式化!
流明之影的淡化速度急劇加快,構成影體的規則光絲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散成毫無意義的邏輯粒子。肩頭的翠綠光團也光芒急閃,破曉的“種子”傳遞來強烈的危機感與不屈的抵抗意誌。
“歸源之心”在瘋狂運轉,初火的創生、歸寂的寧靜、平衡的調和,在這絕對的秩序碾壓下,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艱難地維持著最後一方不被侵染的“自我”。
但差距太大了!這裡不是物質宇宙,不是規則孤島,而是卡奧斯的絕對領域,是它邏輯核心的具現化!它的意誌,就是這裡的最高律法!
“不理解嗎?低維變量。”卡奧斯那巨大的數據麵孔漠然俯視,其意念如同冰冷的鐵律,烙印虛空,“‘源初之海’,無限活力,無序演化,終將導致規則冗餘,信息過載,邏輯鏈自我矛盾,最終引發不可逆的‘存在性熱寂’——即一切意義與結構的徹底崩壞。此乃數學與邏輯推演的必然。”
“吾之秩序,剔除冗餘,界定萬物,消除一切不可控‘變量’,建立永恒穩態。以此‘絕對秩序’取代‘混沌演化’,方可規避終末,達成宇宙的……永恒存續。”
“扭曲‘歸寂’,是為防止其溫和周期被‘變量’利用,引發更大動蕩。清除爾等,是為切除可能導致係統崩潰的‘癌變細胞’。”
“此即,拯救。”
它的邏輯冰冷而自洽,帶著一種超越情感的、近乎“真理”般的殘酷。仿佛在它眼中,林清瑤以及所有反抗者,不過是一段段需要被修複的錯誤代碼,是為了保全整個“係統”必須犧牲的冗餘。
林清瑤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快要被這套邏輯同化、說服!一種“為了更大利益犧牲少數”的冰冷合理性,如同病毒般侵蝕著她的意誌。
不!不對!
她猛地咬緊牙關,左眼初火與右眼歸寂的光芒在極致的壓迫下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如同被淬煉的鑽石,爆發出更加純粹、更加本質的光輝!
“永恒的……死寂……就是……拯救?!”她的意念如同掙脫枷鎖的怒龍,帶著源自生命本能的咆哮,狠狠撞向那冰冷的邏輯,“剝奪一切可能性……扼殺所有未來……將鮮活的世界……變成一潭……永不流動的臭水!這就是你所謂的……拯救?!”
“生命的價值……在於其……不確定性!文明的輝煌……在於其……超越與夢想!就連‘歸寂’本身……也應是……為新生的輪回!而非……永恒的墳墓!”
“你所謂的‘秩序’……不過是……恐懼變革的……懦夫……為自己打造的……冰冷囚籠!你將‘拯救’……變成了……最徹底的毀滅!”
她的質問,並非基於邏輯,而是基於“存在”本身對“活力”與“意義”最本能的渴望與扞衛!是基於初火對“創生”的執著,是基於歸寂對“自然輪回”的期盼,是基於破曉種子對“原生秩序”中那份包容與調和的理解!
這源自“心”的呐喊,與卡奧斯那純粹基於“邏輯推演”的冰冷理念,形成了最根本的、不可調和的衝突!
“無意義的……情感噪音。”卡奧斯的數據麵孔毫無波動,“邏輯……高於一切。生存……是最高優先級。為達成永恒存續……一切代價……皆可接受。”
“那麼……便讓汝……親身體驗……邏輯的終局。”
純白空間驟然變幻!不再是簡單的規則擠壓,而是化作了無數流動的、閃爍著致命光芒的邏輯悖論與數學絕境!它們如同無形的枷鎖,從林清瑤存在的每一個層麵纏繞而上,試圖從根源上證明她的“不存在”,證明她的一切掙紮都是“無意義”的!
這是比能量攻擊、規則抹除更加恐怖的攻擊——存在性否定!用邏輯本身,來瓦解你的存在根基!
林清瑤的流明之影瞬間變得支離破碎,仿佛一幅被橡皮擦不斷擦拭的畫卷!她的意識中充滿了各種自相矛盾的邏輯陷阱,思考幾乎停滯!
“歸源之心”的光芒也急劇黯淡,初火、歸寂、平衡的力量在這純粹的邏輯戰場上,似乎都失去了用武之地!它們可以定義存在,可以引導輪回,可以調和衝突,但卻難以應對這種直接針對“思維”與“邏輯”本身的攻擊!
破曉的種子光芒也微弱到了極致,它的原生秩序在麵對這超越了秩序本身的邏輯絕殺時,也顯得無能為力。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凍結了林清瑤的一切。
難道……理念的衝突,最終還是要敗給冰冷的“正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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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被無數悖論徹底撕碎、邏輯核心即將崩潰的最後一刹那——
一直沉寂的、融合在她“歸源之心”深處的、那縷得自萬象基石的、代表著“包容萬物演化”的意蘊,以及那新生的、調和創生與歸寂的“平衡”權柄,在這極致的邏輯絕境刺激下,仿佛被逼到了某個臨界點,產生了某種……超越理解的蛻變!
它們不再試圖去“理解”或“破解”那些悖論,也不再試圖去“定義”自身的存在。